“什么能什么？”她喝一口可乐，莫名其妙：“我记得，你不是说过要当李家最大的蛀虫吗。”

        他也起一绵绵的薯条吃，“就是，最近班主任开始约谈升学志愿了，让我们和家长好好谈谈。”

        不仅如此，李宿夕耸耸鼻子，又闻到一食物残渣闷出的怪味。他嫌弃地皱起脸，按开墙边的小灯，认命长叹，捋起袖子帮她整理房间。

        一个名字快速闪过她的大脑，是谁来着？她皱眉回忆，一边坐到垫子上，拿起汉堡大口咬下去。

        反倚到门边，陡然安静的空间慢慢抚平他脸上的笑，若有所失，“我到底在干嘛……”

        “你还在呢？”她拿下眼镜，抓起遥控点开大灯。平时他打扫完就走，今天是怎么了。

        至于连联姻工都算不上的自己――李宿夕正扯起嘴角自嘲，耳边发出“叮咚”一声巨响，敲痛他的耳，他烦躁地转开门。

        他一片真心喂了狗，还得跑上跑下帮她拿外卖，把他当佣人使唤，连句谢声都没有！

        是在嫉妒林松潜吗，想要证明他也没什么了不起，什么贵公子，照样是家族的生育工。白黎也一样，看她自欺欺人这么辛苦，还不如由他来挑破。像她这样继承权有限的企业三女儿，除非愿意放弃纸醉金迷、不愁吃穿的肆意生活，她这一生也只能是家族的联姻工。

        他笃定的态度轻易压倒了白黎的茫然，她豁然开朗，烦恼这么久，终于出了幼稚的恋爱框架！对啊，她明明有这么好的家世，在社会规则排序里占据上风，哪里需要那么卑微地向林松潜乞求？

        “那是开玩笑，”李宿夕嘟囔起来：“当蛀虫也得看人脸色啊。”

        接过袋子关上门，打开一看，当即气得半死，又是汉堡薯条！

        外卖员反被吓了一，“您、您好，您的外卖到了。”

        上周起，新游戏的项目正式进入开发阶段，李淑文开始没日没夜地坐在电脑前敲代码。亏李宿夕还为她学饭，结果又是嫌弃味不好又是怕汤水碍事，顿顿点外卖。嘴里啃着汉堡，眼睛还死盯着屏幕不放。

        “在婚姻这件事上，林松潜本不了主。千万别搞错了，从来就是你和他的可能更大。”

        而现在，不不类地黑了一圈也不，竟然趴在窗边一脸少男怀春不遇的忧郁。

        最后绕过大床，拉窗帘开窗换气。

        李宿夕也一愣，原来不是白黎，“谢谢。”

        “姐，你觉得我以后能什么？”

        “大小姐，你的外卖到啦！”

        李宿夕心火起，提起外卖跺脚上楼梯，直推开李淑文房间的门。

        李淑文嚼着肉饼生菜，瞧着他走到对面坐下。

        不有意识无意识，她都是在帮自己选择最好最优的归宿。毕竟，主动选择的爱情，比政治联姻好听多了。

        “姐。”

        李宿夕闷闷的声音被风过来。

        李淑文饿得肚子咕噜作响，终于双脚一推出电脑桌，酸涩的眼睛正好瞥到窗边的人影。

白黎不再说话，陷入紧张的思索，李宿夕讥诮地别过眼睛，再次加码：“你本不用担心，林氏又不是疯了，以陆泉感的份，就算她姐离了婚，也不可能放任两人在一起，现在社交媒这么发达，他名门世家的脸还要不要。”

        “你想就什么呗，我开明的很，

        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中好一会儿才冒出个“哦”，房间昏暗得如同，只有两面显示屏发出莹莹幽光，隐约照亮李淑文后脑乱糟糟的发团。她工作的时候就爱这么暗，说是容易集中注意力，一坏病。

        她站起来甩甩手臂扭扭腰。好像也不是今天，应该说最近的李宿夕一直很奇怪。换以前，他是绝不肯忘记补染发的，臭美起来首饰比她都多，出门前对着镜子还要摸半天。

        将茶几上的包装袋扔进垃圾桶，再干净；拿轮地毯，粘出食物碎屑；拎出满当当的垃圾袋，换上新的。

        她唰地站起来，满脸兴奋，“我怎么没想到呢，真是太傻了！谢谢你点醒我李宿夕！”

        拿外卖的时候，天色已经发暗，现在则变成墨蓝色，沉沉地渗透进昏黄灯光的边缘。李宿夕深着新鲜空气，索趴到窗沿，漫无目的地望向楼下黑影摇曳的灌木丛。

        白黎风风火火地来又兴冲冲地走了，李宿夕笑眯眯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