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长的声音变远了些，逗得徐停云笑起来。用水冲了好一会儿，眼睛才终于舒服了。期间陆泉过来把衣服放在洗衣机上，他拿起来换好，走进客厅却没看见陆泉的人影。

        “喂、喂……你生气只会这招是不是，”陆泉上被徐停云开启的“冷脸盯人模式”得连连后退，心虚着转过脸不敢瞧他，“知啦！我重新帮你弄泡泡水啦！”

        闭眼摸着水龙的徐停云不忘加一句，“还有子。”

        “我今天累死了，才懒得你。”

        “你耍诈！”徐停云惊叫出声。

        杵在客厅中间的徐停云飞快摇摇，左脚偷偷往卧室的方向试探。

        陆泉正蜷在书桌前的椅子里，着小刷子泡泡，略微出神的模样，好像这些晶莹的气泡都是从她里放出来的情绪。

        “别用手、”陆泉连忙抓住他抬起的手腕，看着他挤成一团的脸，终于生出点内疚，“我带你去卫生间洗眼睛，快握住我的手，来。”

        陆泉耐心地听着，长久地注视着她，不知什么才能平息好友心中激烈的内疚，终于还是没有出声，只起坐到她边，陪伴着她，帮她挡住其他人的视线。

        她的声音骤然一哑，“她说的对，我确实一直打心眼儿里瞧不起她。”

        回到公寓时天色已经黑了，不知愣了多长时间，陆泉才想起来拿钥匙。

        一个女人曾对她说过，那时候她没能理解。

        他随手抽过餐桌上的餐巾纸，准备掉地板上的泡泡水，蹲下时竟发现已经被干净了。

        「听到没陆泉，你可别跟着我当模特，没出息。」

        刹那间，一「孩子终于长大了」的奇妙热一下子击中了徐停云。

        面无表情的徐停云盯着她压出酒窝的脸颊，牙地本想去狠狠叼一口，不曾想下一秒眼自动关闭，“嘶――疼！溅进眼睛里了。”

        陆泉狐疑地打量了会儿他那双乱飘的眼睛和底下慢慢移动的脚，很快失去兴趣，懒懒换上拖鞋，拎着包走向沙发。

        “我错了，我不该欺负小朋友的，这就还给你。”

        “好的，徐大少爷。”

        一开门看见徐停云也不稀奇，只是他猛地把双手藏到后的动作还是立即引起了她的注意。

        他没有立即进去，而是停在门口，等着一只只泡泡慢慢游过来。

门的人，女明星卖进豪门，什么色诱拜金、天价玉女贞、拜托，我可是从小听着这些新闻长大的。之前还说服我也去演戏，既然现在这么后悔，为什么当初要结婚退出娱乐圈。”

        陆泉趁机一把抢过他后的东西，不想那东西竟没受住她的力，噗嗤一声挤出一水来全飞到徐停云上，激得他一抖。

        他奇异而认真地回味着，起打开卧室门，短暂的惊讶后，忍不住笑了。

        她这样说，反倒让徐停云立即看向她，正要担心地问出口，可包一落下，陆泉就一转攻势向他扑去，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陆泉反手关门，“你在藏什么。”

        被甩出的雪白泡沫，拖着发亮的尾巴从他深刻的眼边下来，染的睫刚一掀动，陆泉飞快弯从地板上捡起一支泡泡用的小刷子，还是粉色的。

        说完，她用手指死死按住眼睛，鼻翼翕动着，紧抿嘴再也不说了。

        嗯？这是――瞧瞧手中瘦小无助的塑料小瓶，嗅嗅这熟悉的柑橘味洗洁，陆泉抬起视线，沿着他T恤上的水迹偷偷摸摸向上，果然看见了溅到他脸上的泡沫。

        “说、说她想守住她最后的尊严。不用…不用在招商宴席上给人敬酒赔笑，被人摸手亲脸…演戏的时候被男演员导演扰，脱衣服，美其名曰为艺术献，像块肉一样不断被挑选被比较……结婚是她当时唯一的出路。”

        把他牵到洗手池前，“你先洗，我帮你拿件干净衣服换。”

        房间里没有风，出来的泡泡便只是缓缓上升，仿佛时间都变慢了。

        徐停云看着看着，心中生出些恐慌，指甲掐进手心，忽然不确定该不该今晚对陆泉说出那件事。

        陆泉转看向窗外，站口行人匆匆，层叠交错的人影倒映到玻璃窗上，汹涌地略过她静止的脸。

        他的房间里，大小不一的泡泡不知何时飘了满屋，在灯光下一团团色泽转，更显寂静，不小心飘近灯，耀眼的同时迅速破碎于无形。

        “然后、然后她说，你知吗，长这么大她竟然第一次跟我说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