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对她百般不满的母亲，如今依赖她，信任她。她不想母亲出事，却又卑劣地不想她完全好起来，不想让妈妈回到之前那样。

        母亲是她最重要的裁判员，她如此努力经营半生，裁判还没好好判定，还没给她颁奖，陡然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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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他们这几个孩子可以随便找地方休息，但这小沙发哪里比得上家里的床呢？

        桑文思考了一下，想了想自己的安排，看到妹妹期待的眼神，他还是点了点，“今晚要守夜是吗？那我在这里陪你吧。但是我明天早上就要离开了，我得去换换妈妈，让她休息会。”

        她对母亲，又爱又恨。母亲子弱下去的那段时间，她心底竟然会产生一丝窃喜。

        幸好这段时间爸爸同意暂停他的课外辅导和兴趣班，他周末能有两天的时间。

        桑文轻轻笑了两声，“好，可能和你吵两句，小雨也能有点神。”

        可是，在这个灵堂的每一刻她都倍感折磨，只有哥哥会理解她，只有看见哥哥，她那压抑恐慌的心才会稍微舒缓一些。

        桑雅心跟着酸涩起来，她想给哥哥掉眼泪，但是动作惊动了他。桑文清醒了些，赶紧将自己脸上的泪水掉。

        此时他靠在她是肩膀，和她挤在一起，让她感到异常温。

        “没关系，我在哪里都可以睡。”桑文让她宽心，“我怎么说也是你哥哥，你能睡我怎么不能睡？赶紧吃吧，菜都要凉了。”

        来吊唁的人不多，但也是陆陆续续有人来。

        但是她还没出声，桑文就在她的肩膀哽咽着开了口，“小雅，谢谢你陪着我，还好有你陪着我。”

        桑雅在心中犹豫再三，还是没忍住开口请求。她知他现在很忙很累，因为他要到桑雨边照顾，桑雨现在的情况已经让他很难过了。

        桑雅看着妈妈悲伤的背影，无法共情，也无法理解。

        黎桦坐在她妈妈的遗像前，神恍惚，好像一切都是虚无的。

        这时肩膀一沉，哥哥靠着她的肩膀睡着了。他现在长得非常高大，桑雅每次抬看哥哥的时候像是在看一棵大树。让她想起他曾说过的话，他想一棵桑树，抖抖叶子，把桑叶都抖落，盖在她的上。

        只有在这样的时候，她才感觉到她的那点好被看见被重视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殡仪馆提供给家属办葬礼的灵堂气开了气，但是气没有那么足，深秋的夜晚还是有些冷，于是桑文和桑雅一起缩在沙发上。

        她赶紧扭看去，哥哥不知梦见了什么，眼角不断出眼泪，浸了桑雅的肩

        而这样的日子还没持续多久，母亲就不在了，那这算什么呢？她付出的一切算什么呢？

        桑雨也是今天才知，外婆以前是当老师的，只是那个年代老师只能生一个孩子，所以她辞职了。

        没一会，桑雅就感觉到肩膀有些奇怪。她只穿着一件卫衣，卫衣不是很厚，于是肩膀能感觉到。

        她知她在桑浩心中没什么分量，那么多年她逐渐接受了这一点，但是妈妈不一样，她们曾经用一脐带连接着，就算妈妈再偏心，好歹心中也是有真情的。

        桑雅看着哥哥疲惫的双眼，“那我过几天去看看桑雨吧。”

放下碗筷，笑着了她的发，“怎么不吃了？”

        桑雅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她想说，谢谢哥哥陪着她，还好哥哥出现了。

        黎桦还跪在母亲遗照前，不知在想些怎么。

        她最重要的那场比赛，也随着裁判的逝去而没了意义。

        “可是，哥哥在这陪我的话，会很累吧？”

        “哥哥能陪陪我吗？”

        桑雅还没来得及开心，紧接着就想起来，哥哥这样，会很辛苦吧？

        虽然可以找陪护，但是柳闵不放心，所以自从桑雨住进医院，她几乎每天都在那陪着女儿。桑文担心妹妹，也担心妈妈的，所以一放学就去守着。

        桑雅以为哥哥会从自己肩膀离开，心里有些失望，但是他没有。他反而抱紧桑雅，将埋在她的肩膀，呼急促又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