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微微叹气，垂下眼，望着盘子里凉了的华夫饼，忽然不想让他就这么走掉――他走以后，这栋偌大的房子里，就又只剩她和格洛弗两个人了。

        银质餐刀在手里拿起，又缓缓放下。

        “日安，夫人。”声音也和以往一样，不高不低，说完便走到咖啡壶旁，拿起白瓷杯。“今天是咖啡还是茶？”

        女孩乖顺地点点，坐在餐桌前，目送那的影穿过餐厅。

        她下意识站起来。

        她应该松一口气的，这难不是她想要的吗？他不再看她了，不再让她觉得后背发了，可她还是吃不下。

        “等等…..”她喊，声音刚出口被风刮走了一半。

盘出现时，她正盯着那片面包发呆。

        不多会儿，外面传来引擎的嗡鸣，克莱恩的声音还在耳朵里打着转：“别一个人闷在屋里”。

        她慌忙咽下华夫饼，把银叉放回盘子里，手指在餐巾上了。

        “你……要走了？”声音轻得像羽。

        “好吃怎么这副表情。”他突然了她耳垂，看她缩着脖子想躲又不敢躲的样子，嘴角浮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

        如同每一个早晨一样，老人步子依旧是不紧不慢。

        华夫饼是的，草莓是甜的，可她嚼着嚼着就忘了咽。食物堵在咙口，和压在心底的那些话搅在一起，闷得发慌。

        “上车。”

        轮胎碾过碎石的声响由远及近，车子倒回到她面前，女孩弯腰着气。

        偏偏这时候，走廊传来军靴踏在大理石上的声响。

        不用在格洛弗的沉默和自己的心之间，度过一个长得看不到尽的下午了。

        轻得如雪花落地，却在地的一瞬让格洛弗的脚步顿了顿。

        女孩愣了好几秒，才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茶。”

        她也许该说些什么的。说“你准备告诉他吗”？说“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可这些话像鱼刺般卡在间，咽不下也吐不出来。

        黑色奔驰已经驶出几十米远，尾灯在雾气中晕开两团朦胧的红光。

        他此刻在想什么….是在斟酌如何开口，是在等她主动坦白一切，还是想再看看，看她还会什么？她不知，可这种不知却比什么都难熬。

        “下午让司机带你去城里转转，别闷着。”

        他没问热可可，也没问要不要加两勺糖。说完就把视线移开，像一个人从门槛上退回了门内。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竟在暗自期待他说点什么，哪怕只是一句“茶水有些，夫人小心些”，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退到餐柜旁边。

        可车刹住了。

        他没再追问，外人还在旁边，她绷得像一快要断掉的琴弦，男人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很快，早餐端上来了，草莓华夫饼摆得很好看，淋了薄薄一层蜂蜜，草莓一块一块切得很是整齐。

        “….好吃。”

        是格洛弗从未听过的哑，哭哑的那种哑。

        克莱恩眼底掠过一丝意外，看了她两秒，随即化作浅淡笑意，仿佛在说：我就知你会这样。

        他扫了眼她盘子里只动了一口的早餐，大步走进来。

        克莱恩出现在餐厅门口时，已然换好了军装，骷髅徽军帽歪着，衬出几分不羁的邪气，领口的铁十字勋章闪过冷芒。

        再抬眼时，克莱恩已然好手套，准备动离开。

        啧，穿着晨袍就这么出来，也不怕又冷着。

        “我…我想去红十字会。”她听见自己说。“第一天就请假不太好。”

        椅吱呀一声蹭在地板上，她跑过走廊，跑过炉旁的肖像画，推开橡木门，冷风扑面而来，打得脸颊生疼。

        “怎么没多睡会儿？”大掌在她发了，力刚好够把那个小脑袋按下去一点。

        待换好鞋穿上大衣钻进车里的一刻，女孩终于悄悄松下口气――

        “哦。”他一忙起来就是这样。

        “草莓不好吃？”

        老人微微欠，转过去，片刻后又听见背后飘来气若游丝的：“谢谢。”

        女孩小口啜着茶，看见格洛弗开始在餐柜旁勺子，一遍又一遍，比任何时候都要久。

        “那边一时半会儿完不了，阿登打成了一锅粥。”他调整着黑手套，“晚上不用等我吃饭。”

        “睡不着。”她仰起脸，晨光里，他的眼睛像极昼的冰川被阳光穿透，底下涌动着幽蓝的光。

        锡兰红茶氤氲着热气，俞琬伸手去够杯子，杯了一下指尖。

        后窗缓缓降下，出克莱恩棱角分明的侧脸。“怎么了？”待看清的一秒，眉立时拧成一个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