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晓花点。十天。她没想过这么久，凯尔说跃迁点被关闭了，难星舰已经移动那么远了吗？

        女王把纸捲在手中。

        路晓花愉快唱着歌，还因为太久没唱了，有几个音唱错，唱完之后，口有点热，不是因为唱得好，是因为太久没有想提起这首歌。在被凯尔实验的时候，她整个人几乎是没有自己情绪的。

        安静了一会儿，女王才又开口：「在帝国皇帝诞辰时，妳曾经在花园唱过一首歌，我无意间经过，听到了一两句，觉得很好听，妳能再唱唱吗？」

        她更害怕了。

        路晓花笑得很开，没察觉这句话里有什么不对劲。

        「我们正在回程。」她忽然说：「到誓盾星大约还要十天。妳可以慢慢休息。」

        女王的声音压得很低、很缓，路晓花专心听着，听着听着也忘记了害怕，没睁眼的女王还是很漂亮、很好看的。

        似乎是读取到了路晓花的恐惧，女王面无表情地，把“视线”从纸上移到路晓花的脸上。

        路晓花努力回想：「嗯……嗯……我唱了……我唱了……」

        路晓花觉得自己的反应很失礼了，她小声地接话：「原本会看见很多什么呢？」

        女王仍旧闭着眼，表情几乎没有变化。只是角不再轻盈飘动，像是定住了。

        「没关係的，只是听听曲调而已，很少听过，但我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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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王没有打断她，任路晓花叽叽呱呱一直讲下去。

        就在路晓花接上歌词的时候，几隻王虫又感受到了女王内心有极大的波动，但他们已经被事先交代待命，所以完全不动声色。

        她讲到气都换不过来，有点的时候，才停了一下，害羞：「所以我才会唱他的歌。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而已。当然，他也很好看。」

        女王闭上眼。少年般的声音轻轻落下：「这是用特殊墨水的笔。只有这种墨水，我才能看见比较少的资讯，才能只看见线条。」

女王竟然在看她的名字的时候张开了眼睛！

        女王轻轻地捲起桌上的纸。

        路晓花想起来，立即接了下去：「──好似那蝴蝶      仍逍遥~~                  而你的外貌，不随时间淌，隽永于我心，仍清晰……」

        她现在情绪高昂，兴奋地向女王介绍：「这是我在家乡的时候，很喜欢的歌星唱的，他叫程曦，他人好好！还没红的时候就常捐钱公益，红了之后也没有断掉，有次赈灾，别人说他作秀，他就把十几年的捐款证明拿出来。以前金额不高，可他是真的一直……」

        「──蝴蝶的外套、随着秋风轻轻飘……」女王哼了两句。

        「很多啊……比如颜料的辐递减、反的角度与空气密度的碰撞、运笔的能量残留、颜料与纸张边缘发生的化学反应……如果是生物，就更多了，生命热场、费洛蒙度、神波动分布……整个世界五彩缤纷……光用颜色来形容，恐怕还不足以描述我看见的东西……紫外线的种类、偏振光的类型……人类的语言不太够用……」

        「……我有次看他上实境节目，喝完利乐包，顺手折成小坦克，跟其他来宾砰砰玩的时候真的很可爱。不垃圾分类的人，多摊平就很了不起了，绝对不会花时间折那么小、也不知怎么折。他连餐都自备，休息的时候别人已经收工，他还在……」

        「因为他值得被记住啊！」她说，「哥哥真的很好～很好～」

        房间里很安静。其他人形虫族仍在原地待命，一公分都没有移动过。

        少年一般的声音过了两秒才发出来：「……很久没听过，有人把这些记得这么清楚。」

        路晓花脸红：「我、我唱歌不好听的……」

        路晓花被那双複眼盯着，寒全竖起来。她本能地往后靠进椅背，看见複眼里自己的倒影正在微微缩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