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后,迈尔教授叫住了我。他递给一张纸。
“最后,你上周在数学系散布
言,说我‘偷看研究生资料’、‘和犹太数学家有关系’,有证据吗?你说你叔叔弗兰克・韦伯是研究员,亲眼看到我翻阅资料,但他看到的是哪本书?哪一页?什么时候?他能作证吗?如果你没有证据,那么你的质疑就只是质疑,没有事实基础。在数学里,没有证明的命题,只能算猜想。你可以保留你自己的猜想,但请不要把它当成结论传播。”
我快速浏览了一遍。措辞正式,逻辑“严密”,每一个字都在合理质疑的框架内,但
心只有一个:
娜・诺伊曼可疑,需要调查。
“有一些犹太名字的学者虽然已经去了美国,但是他们的思想还在某些渠
传播,据悉,某柏林高校数学系一名女学生,姓氏于著名犹太数学家相同,解题风格高度相似,她平日行为孤僻,眼神异常,沉迷于抽象问题,对集
生活毫无兴趣,这是典型的犹太式特征,脱离民族土壤,沉迷空
形式,教育当局应当警惕这种
神污染
丁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文章不长,内容大概如此。
“暂时压下了。”迈尔教授说,“但压不了多久。维兰德教授虽然保守,但还算正直,他坚持成绩本
说明一切。可是有些人想要的不是真相,而是自己所在的立场。”
“这是柏林大学数学系学生会昨天提交的一份质询书。他们要求系里彻查学生成绩异常情况,特别提到了你的名字。理由是一位姓氏存疑、背景不明的学生,屡次取得异常优异的成绩,引发广泛质疑,为维护学术公正,有必要进行
查。”
他顿了顿,转向我,“诺伊曼同学,你能解释一下吗?你是天赋异禀,还是有什么特别的‘学习渠
’?”
他转向全班,“另外,关于试卷的问题,这次小测的试卷是课前一个小时打印的,我打印完试卷后一直在办公室内,试卷也在我的视线范围内。如果有人怀疑试卷
,那是在怀疑我的
理能力。
“
丁,坐下,诺伊曼同学的回答已经很清楚。她的解法是她独立思考的结果,这一点我在批改试卷时可以确认――因为那
题的第三种方法,连标准答案里都没有。如果这是抄袭,她抄的是谁?”
迈尔教授抬起
。”你有什么问题?“”诺伊曼同学才入学两个月,却屡次在课堂和考试中展现出超出本科生的水平。之前数学分析课,她解出的题目,据我所知只有研究生级别的参考资料里才有类似的解法。这周的小测,她又用到了对偶基,这是高等代数的内容,我们还没学。我们很想知
,她是如何
到的?”
事态升级,从几个人的报复变成有组织的针对。关于我的谣言不再以口
语言传播,而是通过文件和报纸刊物作为媒介。
我站起来,面向
丁・韦伯。
卢恩在一个午后递给我一本刊物。她翻到中间,一篇署名‘爱国教师’的文章。
质,有几位同学的答卷特别出色。”
”又是她“后排一个声音响起,是
丁・韦伯。
“系里怎么回应?”
他抽出最上面一份。“
娜・诺伊曼,满分,最后一
题关于仿
变换保持共线
和单比的证明,她给出了三种不同的方法,其中一种方法用到了对偶基概念,远超出课程要求,她的解答非常漂亮。
“你想问的是问题是,我是不是作弊了?这个问题你可以直接问,我回答你的问题:第一,我在入学前自学过高等代数和实变函数,所以对偶基的概念我确实提前学过。第二,数学分析课上那
题的解法,是我自己想的,没有参考任何研究生资料。如果你认为那是抄袭,请你拿出证据,哪本书、哪篇论文里有完全相同的解法?”
“这篇文章是匿名投稿,但是编辑
的人和我父亲认识,这篇文章是弗兰克・韦伯写的,太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