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之后，柳欢照常生活，偶尔上山时还是会特意到那棵桃树下祭拜。

        柳欢莫名心慌，不知为何，明明此人近在眼前，她却感觉对方越来越遥远。

        他眯了眯眼，冷笑一声，正讥讽出声，可当视线碰到她红斑点点的白皙脖颈时，忽然目光一顿，勾了勾，情狐眸意味深长的落在她脸上，“饿呢——”

        见她醒了，男子眯了眯眼，漫不经心的问了她一句话，她听得不真切，只能通过口型辨认。

        余悸未消，她愣愣地看着眼前凭空出现的紫衣男子，动了动，“狐仙大人……”

        她的床前坐了名紫衣男子，那男子容貌昳丽，红齿白，还生了一双狭长狐眸，长得倒是极其眼熟。

        她想，阿婆走了，如今连他也要走了，日后就只真的剩下她一个人了。

        沉默许久，柳欢低低开口，“谢谢你，狐仙大人。”

        说着，他慢悠悠的起，走过来摸了摸她的脸，垂着眸柔声问，“吃饱了吗？”

        她握紧了那只手，努力的点了点。

还神奕奕的，和先前病弱的样子截然不同，活像是个饱了气的妖（虽然确实如此:-I），一大清早就住她的鼻子将她叫醒，似笑非笑的将装有阿婆骨灰的黑罐子进她怀里。

        柳欢祭拜完阿婆，背着背篓下山，却在途中忽然感觉到一阵晕，她恰好踩到一颗石，一个不稳就要朝悬崖栽去。

        她想，这本就不过是一场交易。

        少年没有搭理她，唯有雪白的尾巴敷衍的扫了两下。

        大约是十几日之后的某个清晨。

        良久，才听见他倦冷的嗓音，“莫要光谢在嘴上。”

        柳欢耳边传来鹤鸣，她迷迷糊糊睁开眼，隐约间见四周云雾缭绕，远似有一扇淡金色的大门。

        她下意识想去捉对方的衣袖，却被一只修长冰凉的手指握住。

        柳欢瞬间就红了耳朵。

        他之前都不怎么搭理她，所以一直也没能问出口。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去偷偷瞧他，“……大人，是我的饭菜不合你的口味吗？”

        男子似乎轻笑了声，看着她的目光逐渐变得十分玩味，他俯下咬住她的耳垂，犬齿用力，磨的她有些痛。

        夜里。

        一句话就将她堵的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男子垂眸瞥了她一眼，耳边传来一促，那声音似从金门背后的遥远之地传来，古老而神秘，带着令人敬畏的靡靡梵音，如同直接敲击在他的耳鼓上。

        柳欢被他盯着吃晚饭，略有几分如坐针毡，忽然她起这段时日以来他都没有进食，难狐仙不用吃东西的吗？还是不喜欢吃她的东西？

        他本就伤势未愈，如今又变得这般虚弱，想来替她找回骨灰应也费了不少力。

        柳欢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咬着筷子又忍不住问，“那你不饿吗？”

        虽然这里已经没有狐仙了，可是还有她的阿婆。

        他今日原本不必陪她上山的，可听她说完他却嘲笑般的瞥了她一眼，“你知葬在哪吗，又该从何下葬？若是破了风水，影响的可是你自己的气运。”

        她知自己留不住他，却始终紧紧握着他的手，一直到失去意识，也没有松开。

        却被人紧紧搂住了腰肢。

        仲清勾了勾，余光瞥

        床幔下，青丝曳地，房间内的烛灯骤熄。

        柳欢子一僵，见他慢条斯理的收回手，绕开她，不紧不慢的躺到了床上，冷嘲：“既吃饱了，就该轮到本座了。”

        他说：“舍不得我？”

        是啊，他若是要走，她如何能留得住？

        可他姿高挑匀称，明显不似少年人那般清瘦。

        少年懒洋洋的靠在对面，闻言冷冷扫了她一眼，“本座早已辟谷，吃这些东西只会坏我修为。”

        柳欢醒来时少年已不见踪影，被子里却还残留着少年上的那异香。

        “今晚本座乏了，你来罢。”

        他放下了少女的手，却仍旧不紧不慢，不甚在意的了耳孔出的殷红鲜血，转慢悠悠的朝金门走去。

        她怔了几秒，忍住眼角酸涩，蜷缩进了被子里。

        “可本座就要走了，你如何能留得住我，嗯？”

        柳欢心涌起一酸涩，认识他以来的一幕幕走灯一般从眼前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