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涧却果断地把脸朝着远离他的那侧偏转。

        老太太堆里最年轻的尤调侃：“小伙子干活满利索的嘛，这个吊扇也是你修好的吗？”

        为首的那位老太太手里还攥着自己的扑克牌，看到兰涧就坐在廊檐下，笑容满面地踢踏踢踏地走过中庭的小石子路，声音嘹亮地招呼兰涧，“你果然在家呢。”

        定岳也不会多说，太太决定的这种小事，哪有他置喙的余地。

推开，三位老太太后面跟着个小老，老神在在地推门进来。

        定岳尴尬地笑笑，打开冰箱，“爷爷喝冰红豆汤吗？”

        定岳就这么静静看着兰涧的侧脸，看风着她的碎发，发梢掠过她光洁白皙的肌肤，点在她的鼻尖、角。

        背对着他们仍在看雨的兰涧闻言，不自觉勾起角。

        顾不上画稿上未干的颜料，她抬手将发丝挽起来到耳后。

        他们却没见过定岳，见他站在矮凳上冰箱，还以为是兰涧请的临时工。

        是他的禁区。

        兰涧拿了写生簿，用一盒干枯的旧水彩颜料，沾了点温水，在画院子里的雨。

        定岳一看就知这老话里有话，他谨慎地回答，“不算修，就是取下来洗了一下就能用了。”

        “啊呀这个吊扇都好几年没开了，我们几个老骨还以为坏了呢，小伙子就是好啊，年轻又有力气。”

        定岳完冰箱又把厨房的收拾了一遍，走到兰涧边坐下，发现红豆汤她几乎没有喝。他就直接拿起来大口喝完，喝完也看了会儿雨，偏过，看见兰涧只顾着压住画稿的一角，额间的碎发一直掉下来遮挡住她的视线，她也顾不上拨到耳后。

        他伸手，想要拨开她比他的更大胆的发丝。

        落后几步的三讲话不如阿潭风风火火，她笑盈盈地解释，“古亭风太大不好接着打，就来古庵打了。”

        兰涧笑了下，没有多介绍。

        她可不喜欢带着陈味的红豆汤。

        几位看到他自作主张的样子，才领悟他和兰涧关系匪浅。皆是客气地摆摆手，“我们不喝，不喝冰的。”

        只是他这太太，不给他好脸色的时间，未免也太久了。

        后传来爷爷热闹的收尾声，兰涧借由站起来的动作，再次避开定岳的肢靠近。她去厨房将红豆汤全分装，待邻居们告别时，一人递上一碗，还笑着说，“我用不上这么多碗，你们吃完有空随时放回橱柜里就行。”

        定岳的手不准他尴尬，越过她的后颈，握住她的发丝，将他们全都别到了脑后――她越是一发丝都不让他碰，他偏要捆住她整把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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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前兰涧的外婆柯秀云在世时，邻里就经常聚在古庵的堂屋打牌吃瓜，哪怕柯秀兰过世后，不兰涧回不回来，他们都还是会来古庵打牌，打扫屋里屋外，让这座古庵保留人气不荒废。兰涧从小就和这些邻里打交，亲如家长，已经不需要虚礼。

        兰涧点点，“阿谭，三尤严阿公，你们来了。”

        那是自重逢以来，连他的吻都未能抵达的地方。

        爷爷们自顾自开始围着兰涧定岳才吃过饭的矮桌坐下，继续刚才的牌局。急眼了就高声对峙，赢钱了就咯咯大笑，古庵里一下子就热闹极了。

        “哟还放了陈，那么讲究呀。”

        慷他人之慨又如何，除非他能把整锅红豆汤都在他走之前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