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啊。”青蒹点，还模仿着青竹的语气学了一句：“‘姐你朋友是不是明星啊？怎么可以帅成这样。’”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只有笔尖在纸上刷刷刷的声音，和窗外几声远远的鸟叫。

        青蒹却以为他是累了或不适。

        “谢谢你愿意让我画你。”

        他哪里是因为这个才来的？

        青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轻轻了自己拿画笔的那只手。她的指尖有点泛白，似乎是在掐自己。

        “呃……”他憋了几秒，才讷讷：“就……没关系啊。又不是每天都画。你请我吃饭了，还包两餐，已经很好了。”

        “油汤还加蛤蜊？”他听得一脸狐疑，“那不会腥腥的吗？”

        “听都没听过……”骏翰摇，有点懵。

        青蒹低下继续画，声音轻得像落在纸里的呼气：

        “我……我又没给你钱。”她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你还要跑来这里给我当模特，这么热、还要一直坐着不动，我觉得很不好意思。你平常不是要去码打工的吗？我这样耽误你……”

        骏翰眉一皱：“那是个啥？”

        “谢谢你……骏翰。”她突然轻声说。

        骏翰忍不住笑出声，脸却更红了，耳都烧着似的。他支吾了一句：“我哪有……我长这样，是那种‘帅’吗？”

        “是一个德国的玩牌子！我跟你说，那种英式绿格子穿在熊熊上，简直经典到不行——”

        “苏格兰折耳猫啦！”青蒹有些激动，“耳朵垂下来那种，超贵！而且可爱到爆炸。我们家当然不可能养，太难照顾了。”

        “再说……”他顿了顿，结动，“你要画，不是说……什么东京比赛要送展？很重要的吧。”

        “……有听过菜市场的米克斯。”

        她越说越小声，到最后几乎是贴在纸上嘀咕着。

        “你等一下，”骏翰举起手打断，“‘绿格子’是布吗？”

        许骏翰本来只是坐着，但听她这话一出口，整张脸像被太阳照到的水缸一样瞬间泛红。他低抓了抓自己膝盖上的布料，“那小鬼，嘴还甜。”

        气氛慢慢缓了下来。

        像在看一位她永远无法负担、却幸运借来的模特。

        她怕抬，因为一旦抬，她就会看见他美得令人心口发颤的，也会让自己的愧疚和感激涨得更满。

        “你到底听过啥？”她扶额。

        像是在看一座活着的大卫像，

        青蒹画着画着忍不住笑出声，那笑意是轻盈的，像是从窗外落进来的风。她抬眼看他，眉眼弯弯：“你人真的很好欸，骏翰。昨晚你一走，青竹还夸你呢。说你又帅又酷。”

        “……你谢我什么？”他的声音低低的，有点迟疑，也有点局促。他是真的不懂。她是那种出现在他生活之外的女生，她的话和想法，常常让他跟不上。

        她忍笑忍得很辛苦，结果又来了：“好啦，那你知Marggie  Steiff吗？”

        “拜托～那是很高级的欸！”青蒹笑着抬起，“以前小时候我超羡慕那种海外有钱小姐，照片里都在喝这种汤，还养苏格兰折耳猫。”

        他愣住，“嗯？我、我怎么了吗？”

        许骏翰坐在画架前，脊背因为长期搬货显得格外直。他低着，看着自己的脚尖，阳光从阁楼斜斜照进来，把他全每一块线条都刻出清晰的光影。他不太敢乱动，生怕扰乱她手里的笔。

        骏翰被她这样看，被她这样说，全反而更紧——不是害羞，而是被这份“尊重”弄得越发不知所措。

        “那是个啥？”

        “是啊。”青蒹说得认真，“帅不是只看脸的。”她说完才发现自己脱口而出，又赶紧低掩饰过去，把话题引开，“对了，今天晚上我妈打算煮那个……新英格兰油蛤蜊汤。”

        他说着，还挠了挠脖子，那块晒痕明显的后颈上，此刻浮出一圈淡淡的红。

        是纯粹的、炙热的、虔诚的欣赏。

        “……汤啊。”她忍不住笑，“就是蛤蜊、铃薯、油、培煮成的汤啦，白白的那种，我妈很会煮喔。”

        那一眼，没有任何情色，没有羞涩——

        许骏翰这才反应过来她刚才那句“谢谢”，到底是在谢什么。他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却又不知怎么说。

        “猫倒是蛮多人的。”骏翰点点，“不过你说那啥？‘苏格兰啥猫’？”

        她抬看了他一眼。

        他努力让自己说得像是很理所当然的样子，但眼神却始终没敢看她的脸，只是盯着窗边被风起的窗帘，像在等她别的指令，又像在等她宽他不必这么认真。

重，甚至带了点艺术家的庄严。

        “是布—

        听到她说“谢谢你愿意让我画你”，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