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的服務員把點歌臺的音量推到了頂。
更衣室裡,女孩們卸下了那層厚厚的偽裝,一個個疲憊地癱坐在長椅上,像被抽了
。劉薇薇換回自己的衣服,感覺渾
的骨頭都散了架。她今晚喝了不少雜酒,胃裡像火燒一樣疼,賺了一千塊坐檯費,還要被抽走兩百
理費,到手八百塊。
“廁所怎麼了?只要錢到位,停屍房我都敢去。”麗莎嗤笑一聲,把卸妝棉一扔,“薇薇,我看你條件不錯,別在那兒端著了。跟誰過不去,別跟錢過不去。錢又不燙手。”說著,麗莎轉過
,神神秘秘地從手包夾層裡掏出一個小鐵盒。
那一晚,劉薇薇
了一個夢。
“爽快!帶勁!”胖老闆大笑一聲,一屁
坐回沙發,從包裡摸出一沓現金,“啪”地拍在桌上,“賞你的。”
門開了。
大概過了十分鐘——也許更短,誰知
呢?
凌晨兩點,終於下鍾了。
那張曾經清純的臉,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有些模糊,甚至有些扭曲。
緊……”
劉薇薇看著麗莎那張卸了妝後略顯蒼白的臉,突然覺得有點冷。這番話
俗、
骨,卻像手術刀一樣,
準地剖開了這個名利場的本質,連
帶肉,鮮血淋漓。
劉薇薇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更衣室裡,四周靜得可怕。她摸了摸口袋裡那八百塊錢。
“早晚的事。”麗莎站起
,套上一件巴寶莉風衣,“以前我也
不來,覺得噁心。後來我媽住院要十萬塊手術費,我一晚上就學會了。人嘛,都是被
出來的。”麗莎走了,高跟鞋的聲音“噠噠噠”地消失在走廊盡頭。
那一沓錢,目測有一千塊。
這不僅僅是
,這是交易。是赤
的、按次計費的肉體買賣。
“怎麼?嚇傻了?”麗莎一邊拿著卸妝棉
眼影,一邊從鏡子裡斜眼看劉薇薇。劉薇薇低著頭,“你膽子真大……那是包廂廁所,那麼多人……”
那扇金色的洗手間門“咔噠”一聲關上了。
“嘣嚓—嘣嚓”震耳
聾的舞曲瞬間掩蓋了一切動靜。
胖老闆一邊系
帶一邊走出來,滿面紅光,顯得心滿意足。麗莎跟在後面,除了頭髮稍微亂了一點,裙子有些皺,
本看不出剛才在那個狹窄的空間裡發生了什麼苟且。
胖老闆二話不說,拿起手機:“掃個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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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音樂調大點,震耳朵那種。”麗莎回頭吩咐
。
開啟,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三個避孕套。
劉薇薇坐在沙發上,守著空蕩蕩的酒杯和滿桌的狼藉。她死死盯著那扇門,她又不傻,她知
里面在發生什麼。
加上坐檯費,加上剛才掃碼的錢。麗莎這十分鐘,賺了劉薇薇至少四倍以上的台费。
麗莎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坐在她旁邊卸妝。她把那沓現金拿出來,當著劉薇薇的麵點了點,又
進包裡,那聲音聽著真脆。
夢見自己站在一個巨大的天平上。一頭是她的自尊,輕飄飄的,像
羽
;另一頭是一沓沓紅色的鈔票,重得把她高高翹起,懸在半空,下不來,也上不去。
麗莎那十分鐘,賺了三千。
而腳下,是一張張張開的、
著口水的嘴,像深淵一樣等著她掉下去。
麗莎把避孕套
回包裡,拍了拍劉薇薇的肩膀,語重心長:“你看那胖子,家裡肯定有老婆。他出來就是圖個發洩。你以為他在乎你是誰?在他眼裡,咱們就是個
壺,用完了就扔。既然註定是
壺,為什麼不當個鑲金邊、收費貴的
壺?”
“得嘞,謝謝老闆疼我。”
“我……我還是
不來。”劉薇薇囁嚅著,聲音小得自己都聽不見。
在這裡,尊嚴是累贅,羞恥心是絆腳石。
體是本錢,而避孕套,是勞保用
。
“看清楚了,這才叫職業素養。”麗莎拿起一個晃了晃,像是在展示什麼,“咱們這種坐檯的,出臺太累,過夜更是遭罪,碰到變態還得捱打。就這種‘快餐’最划算,價效比最高。”“快餐?”劉薇薇第一次聽到這個詞用在這裡,覺得荒謬又貼切。
她突然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恐慌。她怕的不是墮落,她怕的是,在不久的將來,當她習慣了這裡的一切,一盒避孕套,也會成為她的勞保工
。
麗莎拿出手機,掃碼,收款,動作行雲
水。然後她站起
,拉著胖老闆往包廂裡的洗手間走去。麗莎回頭衝她眨了眨眼。那眼神裡哪有半點羞恥?只有一種獵手得手後的狡黠,甚至還有點炫耀的意思。
“就在包廂廁所。不用脫光,不用洗澡,十分鐘完事。”麗莎壓低聲音,像是在傳授什麼致富經,“老闆圖個刺激,咱們圖個效率。一炮一千五到兩千,加上小費,一晚上運氣好能接兩單。比你傻坐著喝一晚上酒、把胃喝穿孔強多了。”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八百塊。
這種巨大的落差,像螞蟻一樣密密麻麻地啃噬著她的內心。她想起紅姐那句“在這裡沒人能幹乾淨淨地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