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一半，齐诲汝紧急闭嘴。他顺着佟述白的目光看过去，灌木丛系的泥泞里，藏着正把自己拼命往更深缩的小小影。

        佟述白把手电筒移开，蹲下，一只手放在灌木丛边缘石板上，掌心朝上等着。

        他的指腹贴着那片肤，轻轻抚过。影忽然剧烈抖动，一只沾满泥巴的小手从枯叶里慢慢伸出来。

        他在激怒他，等他崩溃，等他发疯，等他再次变成十几年前那个弑父的怪物。

        只一眼，就看见一小片白色布料闪过，一双白得刺眼的脚在细枝枯叶下挪动。

        简冬青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侧躺着任由血水和泥浆浸染。她已经完全无法接受外界的信息，眼神发直地看着一双双鞋子从眼前经过，看着赵茉蝶的被抬走。

        疯狂的男人没了声音，高功率的搜救灯将观望台照得如同白昼，脚步声踩在地面上杂乱无章。

        佟述白收起拳，血水从指间漏下去，滴在那张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上。那里没有恐惧，没有求饶，全是癫狂的得意。

        她还活着，却在躲他。

        “这边怎么样了？”莫明朗上前一脚踢开地上的男人，凑近低声：“赵茉蝶死了，警察现在在下面理尸。”

        雨势渐小，手电筒的光在竹林间来回扫动，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对讲机哔哔声响个不停，脚步声杂乱地踩过路面，又渐渐远去。

        说完敛了情绪，沉声：“现在只发现赵茉蝶，先搜附近所有的树林子，记住，那些石里都要找一遍。”

        佟述白立即反手扣住那只手腕，把她从泥泞里拉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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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电筒的白光下，简冬青上全是血印与泥水。被拉出来的那一刻，紧绷的瞬间下来，几乎站不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的声音被又一拳闷回去，脑袋歪向一侧：“她死了。一尸三命，如何，佟述白，快杀了我给她报仇！这不是你最拿手的吗？啊？哈哈哈哈！”

        手电筒的光跟着晃过来，齐诲汝手里拎着一只急救箱。看见佟述白蹲在灌木丛前面，一动不动，好奇上前一步。

        所有这些嘈杂不已的声音，传进她耳朵里时只剩下模糊的嗡鸣。她把自己蜷得更紧，脸埋进膝盖里，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他攥紧拳向石阶走，路过灌木丛时忽然停步。那摊被雨水冲刷得只剩淡粉的血水洼，正顺着地形坡度，一点一点渗进观景台下方茂密的灌木丛里，似乎在指引着什么。

        “干啥呢？这边刚才看过了，没人，他们准备去那边――”

        “没事了，宝宝。”佟述白把她抱起，手臂横在后背和下，稳稳托住她全的重量，“爸爸来了。”

        “老白，你在这里干什么？”

        佟述白去指上血迹，神色漠然不动，只垂眼俯视地上疯癫的人：“杀你太便宜了。我不会动手杀你，我要让你活着，尝遍生不如死的滋味。”

        佟述安嘴角溢出血沫，裂开的嘴里牙齿被血染红，鼻梁骨也被砸断。可他却还在笑：

        他眉一动，想起刚才和女儿的通话，抬脚就朝那个方向走去。

        观望台一片混乱，重物被掀翻，骨骼撞击地面发出脆响。佟述白压在佟述安上，膝盖着他的口，掐着他的脖子，拳如雨点般砸下，一拳，又一拳。

        细密的雨丝落在树叶上，发出沙沙声。佟述白等了一会儿，往前试探着伸手，指尖碰到一小片腻的肤。

林威，不，李威，卖女儿给他肉生意，献给北安那些酒饭袋，官商勾结，不然山下那些警车......”

        “人呢？我女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