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忘渊。”
三字落,人已消失不见。
弟子垂首应是,不敢多言。
“我想……”孟瑶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想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有一天不得不正视我。”
顾忘渊凭崖而立,远眺金鳞台方向。折扇在手心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脆响。
他转
,面向茫茫云海,银发在风中飞扬:“有人选择认命,有人选择怨恨,有人选择隐忍,有人选择奋起。你呢,孟瑶?”
话音落,云海忽地翻腾起来,仿佛在回应他这句誓言。
好好活着。
好戏,还在后
。
“前辈留步!”孟瑶急唤,“至少……告知晚辈名讳!”
一名心腹弟子悄然上前,低声
:“家主,那孩子……”
远
云海中,似有一
单薄
影正艰难下山,步伐缓慢,却异常坚定。
可怎样才算好好活着?像野狗一样苟延残
,还是……
“我说了,好奇。”顾忘渊将玉简
入他手中,“我想看看,你这颗被踩进泥里的种子,能开出什么样的花。”
倒是有趣。
那是一枚玉简,通
莹白,温
生光,表面无字无纹,却隐隐有灵气
动。
顾忘渊收回目光,转
,银发在空中划出
泻弧光。
他伸手入袖,取出一物,递给孟瑶。
山风过
,松涛阵阵。
“我……”孟瑶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苦涩一笑,“晚辈无能。”
角儿渐次登台。
玉简入手温凉,孟瑶握紧它,仿佛握住了某种希望。
金光善负手而立,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自然不会知
,今日被他亲手丢下高台的那颗种子,已在云海之中生了
,终有一日,将破土而出,长成他无法忽视的参天巨木。
而金鳞台上,宴席已散。金光善送走宾客,独自立于高台边缘,俯瞰云海,神色莫测。
云海平台上,只剩孟瑶一人独立。他握着玉简,望向脚下翻腾的云雾,又抬
望向高不可见的金鳞台,眼中有什么东西重新燃起,比之前更加炽烈。
每一步都踏得极稳。
“死了便死了。”金光善淡淡
,“一个娼
之子,也
脏我金氏的门楣?”
“不必报。”顾忘渊转
,红黑袍袖翻飞,“他日若真能站在高
,记得今日云海之上,曾有人问你‘想不想’。”
顾忘渊背影已近乎透明,只余声音随风传来:
“此物予你。”顾忘渊
,“内有一套功法,名《隐鳞诀》。修至大成,可隐可显,可潜可跃,正合你此刻之境。”
他想起十三年前夷陵猎场那个四岁孩童,如今该是少年模样了。魏无羡,孟瑶,这两个命格奇特的孩子,一个因他续了命,一个因他改了运。
,只
:“你想报仇吗?”
他向前迈出一步,
形开始变淡。
“孟瑶……”他念着这个名字,
角微勾,“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孟瑶深
一口气:“我想站在他们够不到的地方。”
他小心翼翼将玉简贴
收好,整了整衣衫,朝着顾忘渊消失的方向,深深一揖。
孟瑶不敢接:“前辈为何……”
这个问题太过直接,孟瑶愣在当场。报仇?他想过吗?自然想过。在母亲病逝的夜晚,在沿街乞讨的寒冬,在被金氏门人嘲弄殴打的每一次,他都想过。可想过又如何?他一介蝼蚁,如何撼动参天大树?
顾忘渊那一接,接住的不仅是一个坠落的少年,更是一段即将颠覆修真界的命运。
顾忘渊挑眉,似乎很欣赏他的警觉:“好奇罢了。我喜欢看人在绝境中如何选择。”
然后转
,寻路下山。
影渐淡,终化虚无。
“正视?”他重复这个词,“只是正视?”
“前辈大恩,晚辈无以为报。”他再次想跪,却被顾忘渊用扇子拦住。
唯余山间清风,兀自
拂,仿佛从未有人在此驻足。
顾忘渊回眸看他,鎏金眸子中闪过一丝兴味。
“无能可以变得有能。”顾忘渊合扇,轻轻敲击掌心,“关键是你想不想。”
他想起母亲临终前的眼神,那里面有不甘,有遗憾,有对他无尽的爱与期望。她一生卑微,却从未教过他怨恨。她只说:“阿瑶,好好活着。”
顾忘渊笑了,这次是真心的笑意,
角弧度加深,桃花眼中波光
转:“好志气。”
“前辈为何问我这些?”孟瑶警惕
。
云海在两人脚下翻涌,远
山峦起伏,天地辽阔。孟瑶站在云端,忽然有种极不真实的感觉――前一刻他还坠向死亡,此刻却与这神秘人谈论着报仇这般沉重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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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瑶沉默。
因果之线,悄然缠绕。
戏已开锣。
“这红尘戏台,又要多一位角儿了。”
顾忘渊展开折扇,正红扇面上“戏红尘”三字在日光下
转金芒。他凝视片刻,忽然轻笑:
百里之外,山巅孤松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