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可以很凶的，他本来可以质问她，你为什么半夜摸进来？你凭什么勾引我男朋友？

        她愣了一下，说，发我。

        他伸手，把她垂下来的发别到耳后。

        窗外起了风，十一月的夜风得窗框轻轻响。

        她没动，就那么坐着，由着他。

        他记得她当时的表情。害怕，紧张，但又有一点别的什么。她看着他靠近，眼睛瞪得大大的，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江尉祉继续帮她发，动作没停。

        然后他听见许泽的呼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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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继续发。到一半，手里的巾被他接过去。

        再后来，就是那个晚上。

        他心心念念的男朋友心里心心念念的人，怎么会让他讨厌得起来呢？

        贪心，和害怕。

        他听见她叫许泽。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委屈的尾音。

        他要把他们牢牢地握在手心，正如他一开始就下定的决心那般。

        让她记住，让她知，让她以后想起来的时候，会记得那一晚除了许泽，还有他。

        他原本一直认为爱有排他，可现在看来他却不得不推翻这个理论了。

        他没睁眼，他想知他们在他面前能到什么程度。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太会惹人爱怜了，那里面装着的不是恶意，也不是算计，只是一个喜欢了十四年的人，终于忍不住靠近的——

        然而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

        是下午在水族馆拍的照片。

        他唯一能报复他的，也许就是在他的面前了她。

        他开始帮她。

        许泽是他认定的男朋友，他追了他两年才到手，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放弃，即使他背叛了他。

        他没抬，但往她那边靠了靠。

        他想，真是个可怜包。

        阳台的门响了。许泽打完电话进来，看见这一幕，脚步顿了一下。

        他说不上来那一刻是什么感觉。

        他以为自己的第一次默许就已经够荒唐的了，看来他真的是被杂念冲昏了。

苦闷。

        动作很轻，很温柔，好像一个丈夫在替自己的小妻子。

        她转看许泽。

        但他没有。

        她隔着玻璃伸手，白鲸游过来，许泽在旁边看她。

        但他也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她，她了勾引别人男朋友的事，总该受点惩罚。

        然后他翻了个，面朝他们。

        他想，也许三个人也好的。

        他把巾放到一边，伸手了她的发。

        不忍心责骂她，不忍心让情况陷入更难堪的僵局，更不忍心就此毁掉三个人的关系。

        许泽他笑纳了，许泽的小青梅他也笑纳了。

        他一直没动，就那么背对着他们，听着。

        他是一个很固执的人，但凡认定一件事，便要到底。

        那一瞬间他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忽然就散了。不是原谅，是不忍心。

        那天晚上后来发生的事，他没想过。

        他听她在许泽下，听她小声叫着许泽哥，听她高时压不住的呻。

        然后安静了几秒。再然后，是床垫陷下去的声音。

        他点点。

        她抬看他，眼底是迷蒙的水雾。

        江尉祉靠在沙发上看手机，林南乔坐在旁边发。洗完澡的她上有一沐浴的味，和他与许泽用的都是同一种。

        总之，他允许他们在他的眼底下“偷情”，却不能接受他们的离开。

        于是他就那么了，用那种方式。

        看了几秒，他低下，在她额上落下了一个吻。

        很轻的息，压抑的呻，摩床单的窸窣声。还有水声，黏腻的，一下一下。

        窗外有风过，带着海边城市特有的气。

        她问他在看什么，他把手机屏幕偏过去给她看。

        他背对着他们，没动。

        愤怒？有一点。但更多的是一种奇怪的平静。好像早就知会有这一天，早就知她不会甘心只是个妹妹，早就知许泽对她没办法真的拒绝。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事实证明，他和他男朋友的口味是一致的。

        然后他走过来，在她另一边坐下。

        “许泽哥……许泽哥……”

        有贼心，也有贼胆。但真的被抓住的时候，还是会怕。

        他本来已经睡了，迷迷糊糊间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他没睁眼，只是听着。

        再然后，是一些别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