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蘸了一，递到江尉祉嘴边。他低看着那薯条，犹豫了一秒，也吃了。

        林南乔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笑出了声。

        林南乔站在鬼屋门口，看着里面黑黢黢的通，冷风从里面出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气味。

        失重感从脚底涌上来，风灌进嘴里，喊都喊不出来。

        “怎么了？”许泽回。

        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被握住了，不知是许泽的还是江尉祉的，只知那只手很稳，握得很紧。

        “那个画……眼睛动了……”

        轨向下冲的时候她闭上了眼，耳边全是风声和尖叫声。

        林南乔整个人僵住了。

        她点点，坐进去，扣好安全带。许泽在她左边，江尉祉在她右边。

        天旋地转。

        林南乔跟上去，江尉祉回看了一眼，放慢了脚步，让她跟得更稳一点。

        江尉祉的手。

        “真要进去？”她问。

        脚步声远了，铁链声也远了。林南乔睁开眼，看见江尉祉还保持着那个姿势――手臂横在她前，五指微微张开，像在挡什么。

        “啊――”她叫了一声，缩到许泽后。

        “走吧。”许泽的手搭在她肩上，轻轻推了一下。

        车子开始爬坡。哐当，哐当，哐当。越来越高，越来越高。林南乔攥紧前的安全杠，指节发白。

        江尉

        “怎么了？”许泽问。

        走进去的第一秒，光线就没了。只剩地脚几盏幽绿色的灯，照着狭窄的走廊。空气又冷又，像走进了一个地窖。

        许泽看了一眼那幅画，画里的眼睛正直直地看着前方，一动不动。“你看错了。”他说。

        林南乔叫了不知多少次，嗓子都哑了。

        车停了。

        越往里走越黑。偶尔有灯光闪一下，照出墙上的血手印和突然出现的鬼脸。

        林南乔尖叫了一声，闭上眼，整个人往许泽怀里缩。

        许泽被她攥着衣角走了一路，衣服都被扯变形了。他低看着那只攥得死紧的手，没说话，只是把手覆上去，包住她的手。

        “没什么。”她说，还在笑，“就是觉得，你们也太淡定了。”

        但她感觉到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挡在她和那个“鬼”之间。

        “走了。”他说，收回手，继续往前走。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走在她前面，回看她，笑了，“怕了就抓紧我。”

        许泽和江尉祉对视了一眼。许泽的眼里有一点笑意，江尉祉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伸手把那碟炸鸡块往林南乔那边推了推。

        “你提议的。”江尉祉说。

        他就那么把手横在她面前。那个“鬼”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挡在后的女人，识趣地绕过去了。

        许泽点了三份套餐，又加了一份炸鸡块。林南乔吃着吃着，用薯条蘸了番茄酱，递到许泽嘴边。他看了她一眼，张嘴吃了。

        林南乔攥住许泽的衣角。

        午饭是在乐园里的餐厅吃的。

        下午的重戏是鬼屋。

        到了。

        她确实是提议了。在手机上看到“沉浸式恐怖主题鬼屋”的推荐时，她兴奋地说“这个好玩这个好玩”。现在站在门口，忽然觉得没那么好玩了。

        林南乔满意地收回手，继续吃自己的。

        停顿了一秒。

        她不信，但没来得及反驳，因为走廊尽忽然传来一阵声响――铁链拖地的声音，混着低沉的呻。

        她睁开眼，发乱成一团。她大口气，转看许泽――他的表情倒是很平静，像刚坐完一趟公交车。

        她看着那只手，没动。

        “走吧。”他说。

        他的手臂从她前横过去，扣锁咔嗒一声弹开，然后他直起，顺手拉了她一把。

        那个“鬼”朝他们走过来，步履蹒跚，铁链在地上拖出一串刺耳的声响。走到他们面前的时候，它忽然抬起，绷带后面出半只血红的眼睛。

        江尉祉站起来，弯腰替她解开安全带。

        走了一会儿，什么都没发生。她的胆子大了一点，开始左顾右盼。

        走廊两侧挂着破旧的画框，里面的画像眼睛好像会动。她盯着其中一幅看，画像的眼睛确实动了――朝她眨了一下。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从拐角走出一个穿着血衣、脸上缠满绷带的人。

        然后――

        再看江尉祉，他的面容也很沉静，如果忽略掉他那被风得乱糟糟的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