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鈺不顧珍珠進她的溝裡，瞪大眼睛說：「什麼？！古賀婕，妳知自己在說什麼嗎？Are  you  fucking  serious?!」

        「噁——！」小荳直接大喊，筷子啪地拍在桌上。

        我看著她們兩個越說越起勁，心裡那對植恩的同情卻像水一樣，越漲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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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我知，有些秘密，永遠不能讓他知。

午餐？」

        嘉鈺盯著我，嘴角抽了一下：「古賀婕，妳剛剛自己說『幫學弟破處』的欸。」

        他那麼害怕，卻又那麼渴望被看見。

        「提他幹嘛？」嘉鈺把薯條送進嘴裡，邊嚼邊斜眼看我。

        「嗯。」小范低笑一聲，俯在我額頭印下一個吻。

        「小奈，妳該不會……故意的吧？」嘉鈺眯起眼，語氣裡帶著三分調侃七分懷疑。

        小范轉頭看我，嘴角微微上揚：「婕，他才大一。」

        嘉鈺口中薯條差點噴出來，猛咳了好幾聲：「白痴啊妳！怎麼會讓他看到？」

        唉該說嗎？

        小荳猛一口珍，然後冷笑：「這有什麼好奇怪的？那種宅，一輩子處男我都不意外。噁——心——死——了。」

        晚上，我和嘉鈺、小荳約在學校後門那家老咖哩店，三個人擠在最裡頭的角落卡座，桌上擺滿了熱騰騰的咖哩飯、炸物拼盤，還有小荳最愛的那杯微糖去冰珍。

        小荳氣得拍桌，整盤炸物都彈了起來，雞塊和薯條四處滾：「妳要是真的跟他上床，我小荳第一個跟妳絕交！」

        她每說一個字，語氣就加重一分，像在踩爛什麼髒東西。

        小荳嘴裡的珍珠瞬間噴而出，直直在嘉鈺的巨上，留下一串白白的茶痕跡。

        停頓了一下，我又小小聲補了一句：「……話說，他還是處男。」

        「怎樣？」我把筷子往桌上一放，語氣也跟著起來，「有什麼不行？」

        或許外表真的決定一切。

        嘉鈺則是咬著一薯條，眼睛瞇成一條線，糊地補刀：「我也是一看到他就渾不舒服，so  disgusting……」

        可是笑過之後，我的心卻沉了下去。

        小荳慢慢坐回去，嘟著嘴，聲音還是酸溜溜的：「還以為妳胃口突然變這麼重……妳別忘了，林植恩可是金哲的仇人。妳要是真吃了林植恩，那金哲……」

        我氣得伸手過去捶她們兩個，一人一下：「妳們很討厭欸！亂講話！」

        那一瞬間，我忽然覺得口的，卻又隱隱刺痛。

        哪怕只是一瞬間。

        小荳筷子停在半空，鼓起腮幫子，氣噗噗地說：「林植恩？怎麼可能忘記？那——個——爛——人！慶功宴那天晚上，他當眾把金哲罵得狗血淋頭，說什麼『狗都不如的東西』、『整天那眼睛飢渴地看小奈學姊』……他那副嘴臉噁心死了。」

        我的臉瞬間燒起來，熱得像要冒煙：「我不是那個意思啦！妳們想哪裡去了！我只是想……幫他介紹對象而已！」

        「我……我再考慮一下好了……」他紅著臉，逃也似的跑掉了。

        「我要幫他破處！」我脫口而出，聲音不大，卻像丟了一顆炸彈。

        植恩學弟那張紅透的臉、慌亂躲開的眼神，又浮現在我腦海。

        我噗哧一笑：「不是啦，明天下午羽球隊練習，有幾個大一學妹單，你要不要過來看看？我幫你介紹。」

        她們兩個笑成一團，珍差點又灑出來。

        「也對。」我窩回被窩，輕聲說，「只是看他那害羞的樣子，牽到女生手可能都會暈倒吧？」

        「蛤？」我整個傻住，看著她像看外星人。「我哪有要跟他上床？」

        嘉鈺插嘴：「就是我的了！」

        我慌忙搖頭，聲音都高了：「怎麼可能！又不是帥哥！」

        我低頭戳著盤子裡的馬鈴薯，嗯了一聲，沒接話。

        燈光昏黃，空氣裡混著咖哩香和油炸的酥脆味，我開口，聲音輕得像怕被誰聽見：「小荳，妳還記得之前系際杯籃球賽那個學弟嗎？」

        大家總是這樣，以貌取人。如果今天林植恩長得像金哲那樣高瘦帥氣，膚白得發光，笑起來帶點壞壞的弧度……她們會不會換另一種語氣？會不會說「哎喲那學弟好可愛喔！」「要不要幫他破處啊小奈？」之類的？

        哪怕只是，給他一點溫的、虛假的、帶著罪惡感的溫柔。

        而我，好像也越來越不認識……現在的自己了。

        而我，好像……有一點點，想成為那個讓他被看見的人。

        我深一口氣，緩緩開口：「他今天……來我們家學吉他。結果我不小心，讓他看到我的了……他整個人嚇到快崩潰，臉紅得像要爆炸。」

        我低頭看著盤子裡快涼掉的咖哩，湯汁濃稠，像我心裡那團說不清的糾結。

        或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