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那时候还十分相爱。

        “都怪我...”第二遍更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为了让妈妈学习不那么累眼睛，爸爸总是甘愿累到半夜才回来，带回妈妈最喜欢吃的菠萝包和最新最贵的台灯。

        所有的关系并不是那繁盛不熄的火焰，也不是疯狂长大的夜草，那你我之间的绳结只由一个人就可以轻易断掉，令人沮丧又游移。

        又是什么东西掉在了林壹的脸上，的。

        女人的脸上是被掉的泪痕。

        “壹壹。”他不知为何如此哽咽。“都怪我。”

        那柔此刻正顺着贺旭翎的愧疚，一滴一滴，浇在她即将醒来的余生上。

        其实永远并不遥远。

        “这些年的壹壹...是那么勇敢的孩子。”

        贺旭翎垂下，额几乎要抵上她的肩膀，呼碎在她颈窝里。

        原来人是会变得。

        他的眼白上爬着红丝，像大地震前裂开的细，每一都通往她的灵魂深。

        是无数的怜惜与陪伴从远方来到她的边，带着随时可以求证的爱与理解。

        林壹听到玻璃门被推开了，妈妈走进来，脚步很轻，悄悄在她床边坐下，把那只朝上的手握住，握得很紧，妈妈的手心是的，全是汗。

        滴到她的脸上，像是另一个世界的雨。

        像那天在消毒水刺鼻的医院里，她看到妈妈的眼泪。

        我喜欢的人是喜欢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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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少男少女许下的心愿，以为那是什么了不起的崇山峻岭，两艘船在茫茫大海上，还是找到了彼此。

        仿佛东京的落日穿过十几年的痕迹和几万公里的路程达到敦，哪怕绕了很远。

        “是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抗到现在。”

        “我本就是为你而来。”

        贺旭翎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十指扣进去，一一地扣，像在完成一个很重要的仪式。

        “这辈子还很长，”他说，“我们慢慢来。”

        “你可以利用我的爱你任何想事情。”他吻在她的眉心。“壹壹...你知的。”

        那她呢？她能得到吗？

        “要...拉钩。”鼻音哼哼唧唧。

        林壹伸出小拇指，勾住了他的小拇指。

        温热的水渍从眼角落，两个人的眼泪汇聚成一条溪，

        她听不懂那是什么意思，只是依稀觉得哥哥不会离开她了。

        “壹壹，”妈妈说，“点滴快打完了，打完我们就回家。”

        她学着以前一样学会接受眼前的一片黑暗，却看见了贺旭翎的眼睛。

        指腹悬在她眼角上方，颤了零点几秒，才落下去。

        那盏台灯很老了，灯罩是墨绿色的，底座上有一块锈迹。灯光昏黄，只够照亮桌面上的一小片地方，像只属于妈妈一个人的岛屿。

        她的心气，她的眼泪，似乎透支在了每一个无眠的夜晚，一生中不可回转的东西太多，又何必落下任何爱憎，承诺并不是标准答案，食言的永远都存在。

        林壹混地不知说了什么，声音又哑又小，只是蹭了蹭他的下巴，像是撒。

候，连妈妈都不到。

        她宛若那强大又坚的青竹，即使住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即使墙上的白漆一片一片地往下掉，出底下灰色的水泥，即使客厅的灯只有一盏能亮，即使窗外的风景是另一栋楼的厕所排气扇，她也仍然坚持在晚上打着那盏昏暗的台灯学习。

        他亲在她的指尖。

        是我不够了解你，让你受苦了。

        两个人的小拇指缠在一起，像两株藤蔓终于找到了可以攀附的东西。

        是怪哥哥的。林壹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