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淡淡的皂角混着某种香的气息，一个劲儿往他鼻子里钻。

        尖也是粉的，说话的时候若隐若现，像小蛇吐信。

        她越说越理直气壮，眼泪说来就来，蓄在眼眶里要落不落，一双大眼睛水汪汪地瞧着他：“是，我是什么都不会，我是给你添麻烦了！可我也不想啊，都怪我，我错了，我明天就亲自去给美红姐下跪请罪，她要是不回来，我就，我就走，再也不来打扰你们，我，我去睡桥，去讨饭，再也不来打扰你。”

        那香味不，却无不在，像是从她肤里透出来的，混着温，蒸腾起来，钻进他鼻腔，钻进他脑子里，搅得他浑的血都在往一个地方涌。

        珠明显，随着她说话一凸一凸的。牙齿洁白，贝齿般整齐，偶尔出来，在间一闪而过。

        康志杰将她狠狠按在糙冰凉的砖墙上，高大的影完全笼罩住她，灼热的呼带着烟味在她脸上。

        “唔，谁？”她惊一声，睡意全无。

        “我！”康志杰声音压得极低，却像闷雷过。

        许烟烟，你害得老子媳妇跑了，你睡得倒香，你给老子等着。

        昏黄的光线瞬间刺破黑暗，许烟烟正蜷在薄被里，乌黑的长发散在枕上，睡得脸红扑扑。还没等她迷糊过来，一只糙的大手就钳住了她的胳膊，猛地将她从床上拽了起来！

        那张红的、不断开合吐出气人话语的小嘴——

        她的小嘴儿那么会狡辩，那么能气人，那么不知死活地一句接一句往外蹦那些戳他心窝子的话。

        “你干什么？康志杰！你放手！”许烟烟挣扎起来，却挣不过他铁钳般的手。

        夏夜的巷子狭窄寂静，只有远一点昏黄的路灯光晕勉强透过来。

        那眼眶红红的，睫漉漉地粘在一起，一颤一颤的。

        他鲁地抓起床边的拖鞋，胡乱套在她光着的脚上，然后不由分说，拽着她的胳膊就将人往外拖。

        最初的惊慌过去，她反而冷静下来，仰起脸，在昏暗光线下，那张小脸依旧无辜，甚至带了点被他暴对待的委屈。

        “出去说！今晚这事儿，必须唠明白！”康志杰怕吵醒母亲和弟弟，是半拖半抱，将她弄出了院门，拖进旁边幽暗的小巷里。

        许烟烟吃痛，蹙起眉，但眼神却毫不退缩，甚至带上了一丝讥诮：“我想干什么？康志杰，我一个走投无路的女人，想活下去，想有个地方待，不行吗？是你爷爷当年定的亲，是你家当初没否认！我现在落难了，来找你，有错吗？”

        “康大哥，你说什么呢？”她声音细细的，带着刚睡醒的糯，“我怎么听不懂呀？灯泡是坏了，我想自己换，不想麻烦你，我哪知凳子不牢靠，摔下来我也吓死了，多亏你接住我。我怎么知美红姐会正好看见呢？”

        “许、烟、烟，”他每个字都像是从牙里碾出来的，“今晚那灯泡，是不是你故意弄坏的？那凳子，是不是你算好了时间晃的？你他妈就是故意摔下来，故意让美红看见，是不是？！”

        瞳孔里映出他的脸——狼狈的，愤怒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膛剧烈起伏，钳着她胳膊的手也更用力，仿佛想把她碎。

        那嘴饱满，丰，像两片玫瑰花，此刻因为激动微微颤抖着。

        他猛地一把推开房门，打开了灯。

        康志杰被她怼得一时语，只觉得一邪火混着另一种难以言喻的躁动直冲。

在指尖也浑然不觉。夜色里，他眼神沉沉地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意外？我他妈看你就是成心的！”他近一步，两人几乎贴在一起，他能感觉到她温热的温和微微的颤抖，不知是吓的还是装的，“从你进我家门开始，你就在算计！装可怜，耍心机，一次次挑拨我跟美红！许烟烟，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啊？！”

        她被泪水浸而更加晶亮的眼眸近在咫尺。

        那眼泪要掉不掉的模样，在昏暗中别有一种脆弱的诱惑。

        她小嘴叭叭的，一套歪理说得又快又急，带着哭腔，却又句句往人心窝子里戳。

        真想尝尝到底是啥的。

        许烟烟后背硌得生疼，胳膊也被他攥得发痛。

        她眨着眼，逻辑清晰，推得一干二净，那副全天下就我最委屈的样子，瞬间点燃了康志杰压抑了一晚上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