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歪頭的動作很大,大到面
邊緣
過肩頭。
那雙眼睛從面
底下往上看著他,帶著一種「你能拿我怎樣」的挑釁。
他瞪著她,
口劇烈起伏。
那雙深綠色的眼睛裡,憤怒、渴望、不甘交織在一起,最後全化成一種無能為力的茫然。
那種茫然不是憤怒,也不是委屈——是一個發現自己
本贏不了的人,才會有的表情。
他的嘴
動了動,像想說什麼。
但最後只是抿緊了,把那句話連同所有的情緒一起吞回去。
但她完全不理會他的情緒,轉
回到藥櫃前,繼續磨她的藥。
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藥杵在缽中規律地畫著圓,發出沉悶的「叩、叩」聲。
她的背影很穩,肩線平直,手腕轉動的幅度和剛才一模一樣——好像他站在那裡,或不在那裡,對她來說沒有任何差別。
蒼冥站在原地,拳頭握了又鬆、鬆了又握。
他想說什麼。
想罵她。
想掐死她。
想——
想讓她繼續。
那些念頭在腦海裡轉了一圈又一圈,像被困在籠子裡的獸,找不到出口。
但他什麼都沒說。
口那
悶脹的情緒找不到出口,最後全堵在
嚨裡,嚥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他用力吞了一口口水,像要把那些沒說出口的話全
壓回肚子裡。
結滾動了一下,很用力,用力到顴骨下方的肌肉都繃出了一條
線。
他抿了抿
,轉
。
腳步有些不穩地走向門口。
他的步伐很慢,慢到像是在拖延時間。
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像在確認自己還站得穩。
那背影看起來有些狼狽,肩膀微微垮著,與來時那個故作從容的少主判若兩人。
來的時候他站得那麼直,下巴揚得那麼高,像一隻巡視領地的狼。
現在他的肩膀垮了、背脊彎了、連那頭一向梳理整齊的頭髮都亂了——幾縷碎髮從鬢角垂落,在風中輕輕晃動,像一面投降的旗。
正當他走到門邊準備離開時,夜璃開口了。
「現在時間還太早了。」
她沒有看向蒼冥,自顧自地磨著藥,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藥杵在缽中畫了一個圓,又一個圓。
她沒有抬頭,但她的手——那隻握著藥杵的手——停了一瞬。
很短,短到幾乎看不出來。
蒼冥的腳步一頓。
那隻已經踏出門檻的腳收了回來。
「剩下的,我們晚上再繼續。」
她的聲音從藥櫃的方向傳來,隔著半間醫館的距離,聽起來有些遙遠。
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清楚到像有人貼著他耳朵說話。
他猛地轉頭,那雙深綠色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那
光來得太快、太亮,像有人在黑暗的房間裡突然點了一盞燈。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睫
因為這突如其來的亮度而顫了一下。
原先失落的表情一掃而空,嘴角甚至微微揚起——但他很快壓了下去,像是怕被她看見。
那個笑容被他壓得很快,快到如果不仔細看
本不會發現。
但他的眼睛——那雙深綠色的眼睛——藏不住。
它們亮得像雨後被洗過的葉子,帶著某種濕潤的、柔軟的光。
「當真……?」
他小心翼翼地問,語氣裡帶著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