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的光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刚好够一个人从废墟里长出新的骨架来。

        老师的第一bu长篇小说在搬进新家后的第八个月写完了，初稿是在书房那张仿红木书桌上敲出来的。我还清晰记得，那天是凌晨三点，我半夜起床上厕所的时候，路过书房，从门feng看进去――他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枕在脑后，盯着电脑屏幕，嘴角弯了一条极浅极浅的弧线。

        那本小说也叫《灯guan》，和他最早发在网上的那个短篇同名，写的是一个大学教师在人生最低谷时如何一步步爬出深渊的故事，但并不是老师自己的经历。小说出版后的tou三个月卖了九万册，然后影视公司找上门来了。

        版权出让的那天他回到家，把合同放在餐桌上，表情很平静。我扑过去翻了一眼数字，差点把嘴里的焦糖玛奇朵pen到合同上。他伸手把合同从我手里抽走了，说："别弄脏了，上面有公章。"

        改编的电视剧在第二年年初播出，反响很好。他的笔名开始出现在各种文学类公众号和读书APP的推荐列表上。不是爆红的那种――他不拍短视频，不上综艺，连作者照片都不放――但稳稳当当地，版税一笔一笔地进了账。

        钱多了以后，他zuo了一件让我又心酸又敬佩的事。

        他把自己的收入分成了三份。第一份是基本生活开销――房租、水电、日用品。这bu分他卡得很死，和从前在半地下室时的标准差不了多少。第二份打给我，我不敢要。他说："这是爸爸的命令。"我没再推辞，因为我知dao推辞会让他不高兴。

        第三份，他按月打给陈晓云。

        数目远远超过了离婚协议里约定的抚养费。陈晓云一开始照收了两个月，大概还没看账目。到第三个月她发现了，退回来了。附了一句微信――"该给的你已经给了，多的不需要。

        后来我才知dao，他用那笔被退回来的钱，以及之后的收入，都以顾栀栀的名义，买了一份保险，受益人写的是孩子。他从来没有和陈晓云提过这件事，也没有和我提过。我是有一次帮他整理书房抽屉的时候，从一个牛pi纸信封里翻到保单的。

        我看着保单上"顾栀栀"三个字，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把它放回去，信封照原样sai好。

        亏欠的人他一个都没有忘，该扛的东西他一样都没有放下。只不过他扛的方式变了――不再是往自己shen上堆石tou，而是安安静静地、一块一块地把石tou砌成墙。

        至于我――我大四了。日子过得不算轻松，考研的压力像一层薄薄的灰盖在每一天上面，但底色是nuan的。每天早上从那张两米宽的床上醒过来，他已经在书房敲键盘了。我路过书房门口会探tou进去说"老师早"，他tou也不抬地"嗯"一声。然后我去学校上课，晚上回来的时候餐桌上有他点的外卖，旁边放着一张折叠的纸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