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的模样里瞧出几分不对。

        这不像寻常孩童献给仙子的天真小物。

        倒像着某种私意。让这个心智未开的男孩，凭着里男人的本能，用这把野花，来笨拙地讨好他想求偶的女人。

        江绾月垂眼看着那束紫花，眸色有一瞬变得很静。

        她轻抬眼睫，视线若无其事地从面前这几个男孩的面板上逐一扫过。

        眼前的孩子脸颊发，可盯着她的那双眼睛里，却没有半点十岁孩童该有的清澈懵懂。

        十岁年纪，每个人面板上本该毫无悬念存在着的那四个字，此刻竟全都消失。

        这不合时宜的缺失，刺目地揭开了这群孩童下的底色。

        她沉默片刻，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多谢。”

        男孩双眼骤然一亮，像得了什么天大的赏赐，转便往同伴堆里跑。

        几个半大小子顿时乱作一团，笑声压得很低，却藏不住那兴奋。

        可那笑声还没散开，巷口便传来男人低沉的呵斥。

        “都杵在这儿什么？回家去！”

        巷口，几个壮年男人正拿着木棍和柴刀沿村巡逻。为首那个黑脸汉子沉着脸，方才那声呵斥便是从他口中落下。

        男孩们立刻收了声，像被拎住后颈的小兽，一哄而散。

        江绾月着那束紫花，指尖轻轻拨过花，抬眼看去。

        那些巡逻的男人们原本还神色紧绷，瞧见刘怀青带着两位仙长看过来，脸色立刻一变，慌忙把手里的家伙什往后一收，退到路边。

        “见过仙长，见过仙子……”

        汉子们声音透着乡下人特有的哑土气。

        “老村长吩咐了，说怕那贼人还藏在暗，叫咱们这些爷们多巡几趟，也好护着村子。”

        “仙长放心，昨夜我们轮守着哩。”

        齐修闻言，眉目稍缓。

        刘怀青也低声：“这些日子，村里叔伯们都睡不安稳。哪家若有一点风草动，半个村子的人都会起来看。”

        江绾月目光扫过他们，轻轻点：“村里人倒很齐心。”

        那几个汉子立刻赔笑附和：

        “都是一个宗族的，哪能不齐心。”

        “是啊，丢的都是自家女人，谁心里不滴血？”

        他们说得朴实，脸上也挂满了忧色。可江绾月错经过时，像是生平一遭瞧见活生生的仙女，仍有几目光忍不住悄悄黏上她的背影。

        刘怀青像是无意，脚步却往旁边错了半步，正好替她挡住那些视线。

        江绾月看在眼里，忽然微仰起脸望向他，水红的微抿，尾音像带着点求人的意：

        “刘小哥，咱们先去哪一家？劳你挑个近些的吧……这村里的土路实在硌人，走得我脚踝都有些酸了。”

        刘怀青哪里得住她这样说话，心口突突直，几乎没多想便：“是我没照看好你，竟让你踩着这些硌脚的路走到现在。”

        这话说得太顺口，语气里竟不自觉带上了几分哄自己女人似的亲昵与僭越。

        话一出口，他才像是惊觉那句“你”越了分寸，耳猛地红了，忙又低下去，补得恭敬些：“前便是刘三娘家，不远，我带仙子走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