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主任这个位置之后我花了半年，让他们放松警惕，让他们觉得我是条听话的狗。”他平静地说，像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每一次见面，每一次应酬，每一次……我都在留证据。但我不确定什么时候收网。我需要一个契机。”

        苏渺靠在墙上，慢慢坐到地上。

        “闭嘴！”警察打断了他。

        但她听到他说：

        黑色的鞋，深色的西脚，脚上面有一截的脚踝，脚踝上有一圈暗红色的勒痕。

        苏渺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十分钟，也许一个小时。

        “我有证据。酒店的监控、他们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还有他们手机里的照片和视频。我全都有备份。”

        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苏渺慢慢抬起。

        “他们非法拘禁我，强我，拍了我的照和视频，用来威胁我签合同。”

        凌司夜没有否认。

        凌司夜蹲下来，和她平视。

        他看着苏渺，看了很久。

        凌司夜裹着一条灰色的毯子站在那里，发漉漉地贴在脸上，嘴上还有干涸的血迹。他的脸色白得像纸，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你一开始就计划好了？”她问，声音涩得像了一把沙子。

        然后一双脚停在了她面前。

        然后苏渺听到王总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像一被踩了尾巴的猪在嚎叫：“你他妈胡说！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是你自己脱的衣服！是你自己说――”

        除非他每一次走进那间房间，每一次跪在那些人下，每一次被绑被拍被玩弄的时候，都在不动声色地收集证据。

        走廊里来来往往很多人。警察在拍照，在取证，在笔录。王总他们三个被铐着带出来了，经过苏渺边的时候，王总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嘴里还在骂。苏渺没有抬。

        她想说：你知我会来？

        苏渺低下，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双手还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一种她说不清楚的情绪。

        她低着，看着地毯上的花纹，脑子里乱得像一团浆糊。她想不明白――凌司夜是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那些证据，他是什么时候收集的？他明明一直被那些人控制在手心里，怎么会有机会备份？

        她不是选择者。她是棋子。

        她想他当然知。他一直在等她。等她自己走过来，等他把她安排好的那个“契机”亲手送上门。

        但现在看他这副样子，平静的、从容的、甚至带着一点掌控感的样子，她突然明白了。

        但她没问出口。因为她知答案。

        这三个月，她一直在挣扎。推开他、愧疚、想救他、又推开他。她以为自己是那个被迫选择的人，以为自己在两种感情之间痛苦摇摆。

        苏渺看着他，没有接话。

        她脑子里乱得很。刚才在房间里看到的那一幕还在眼前晃――他被绑着，上全是痕迹，那些男人围在他边。她以为他在受苦，以为他在求救，以为他是被的。

        “你就是那个契机。”

害怕，会退缩，会在警察面前说“我们只是在玩”。毕竟他在公司里一直是那样――柔顺的、谄媚的、任人拿的。

        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得像刀刻在石上。

        不是那种正常的亮。是一种烧到了尽的、最后的、疯狂的光。

        苏渺听完这句话，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堵在口的东西。

        她在门外，他在门里。他们隔着那堵墙，一个坐在地上，一个被裹着毯子坐在床上。

        “谢谢你报警。”他说，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除非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被动挨打。

        他不是被的。至少不全是。

        结果呢？他一直在背后，不动声色地推着她往他想要的方向走。

        不是被背叛。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过承诺，谈不

        他顿了顿，看着她。

        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