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他能控制的。从梦里醒来之后他就没有真正下去过。那个梦，他进去了一个，然后醒了。

        然后他等着。

        发送。一个字。最安全的。最不会暴的。但发完之后他立刻后悔了。

        他越想着“别了”，越。

        他从来没有不抓发就出现在她面前。

        她在门口。她让他“开个门”。

        但他的脑子在这片疼痛里突然清醒了。

        邵阳闭上眼睛，骂了自己一句。

        他没有抓发。

        然后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看屏幕。“开个门？”

        这是他等了八年的人。她主动来找他，不理由是什么，他不可能把她关在门外。

        不行。不能再想了。

        他闭上眼睛，深呼了一次。没用。他深呼了第二次。还是没用。

        他再次深了一口气，转了一下门把手，拉开了门。

        他低看着那三个字，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这听起来像是他觉得她找他一定有事。这听起来像是他――

        每次去训练馆、拿快递、倒垃圾，他都会在出门前用发胶把发弄好。

        他不知自己为什么要问“怎么了”。

        邵阳冲到玄关，然后停住了。他看见了玄关镜子里的自己。

        开个门。她在门口？他猛地转看向门口。

条消息。

        她问了“你在家吗”，他回了“在”，正常的对话就该结束了。

        严雨在门外。凌晨四点五十二分。她在他家门口。

        不是过于注重形象理，是――万一碰见她呢。

        他的大脑空白了一秒。然后他坐起来了。动作太快，脖子扭了一下，他没。

        。

        她可能会回一个“嗯”，或者什么都不回。但他再接着问了“怎么了”？

        他拿起手机又打了一行：“怎么了？”发送。

        邵阳的手在门把手上攥了三秒，然后他低看了一眼自己的短。灰色的布料在某个位置被撑出一个不容忽视的弧度。半的。比全更难掩饰。

        她在等他开门。他不能让她等。

        他的还记着那个感觉，现在脑子里依然全是他在梦里进入她时，她的脸、她的腰，和她漏出的那点呻。

        删掉，只剩一个字：“在”

        赤的上。运动短。灰色的，松紧腰，睡觉会穿的那种。

        一个字太冷了。她会不会觉得他不想聊？她会不会觉得他在敷衍？

        她难得主动发信息给他，而他只回了一个字。

        删掉。又打一行：“在，你醒了吗？”

        他转想去换一条子。或者套一件卫衣。卫衣够长，能遮住，但他刚迈出一步，小撞上了玄关柜，疼得他倒一口气。

        发。他伸手摸了一下，发还是乱得像刚被人从床上拽起来，额前的碎发翘着，后脑勺有一块压扁了。

        但现在，凌晨四点多，她就在他门口让他开个门，他没有时间去浴室抓发。

        刚才他看了整整一分钟。打了一行字：“在，你还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