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霄宴的眼睛是深棕色的，但带着一种温和的光泽。

        但不是现在的林霄宴。是十年前的那个林霄宴。

        他的确像林霄宴。

晨光里格外显眼。

        林粤粤第一次在光线里仔细地看他的脸。

        他的眉比林霄宴的更、更乱，眉尾有几特别长的眉，像野草一样恣意地长着，没有修整过的痕迹。

        祖赫的眼睛也是深棕色的，但更沉、更暗，更深邃。

        他穿西装、眼镜、微笑、点、说客气话，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斯文人。

        祖赫不是。

        五官的骨架像，同样的高颧骨，同样的锋利下颌角，同样的直鼻梁。

        但细节完全不同，林霄宴的眉眼是收着的，像一把入了鞘的刀，锋芒被包裹在斯文里。

        林霄宴在擂台上是野兽，但下了擂台，他会把野兽关进笼子里。

        现在在晨光里，所有的细节都暴了。

        被子从她上下来，堆在腰际。

        他转过。

        祖赫的眉眼是放着的，像一把没有鞘的刀，所有的锋利都赤地暴在外面。

        他像一在荒野里独自生存了很久的狼，一被逐出狼群的孤狼，没有领地，没有同伴，没有要守护的东西，只有一伤和一嘴獠牙。

        她上半什么都没穿，在晨光里，她的肤是白色的，肩膀圆，锁骨突出，口的弧线在阳光里被镀上一层金色的边缘。

        昨晚在拳场里，灯光是灯，从上往下打，把他的眼窝照成两个黑，看不清眼睛。

        她的动作很自然，一点都不在乎面前还有男的坐着。

        他过了几秒才伸出手，把烟灰从上拂掉，动作很慢，像是手有千斤重。

        他上所有的东西往外溢，野、戾气、疲惫、冷漠，全赤地摊在那里，不加掩饰，也不加修饰。

        然后他别过。

        昨晚在酒店房间里，灯光是落地灯，从侧面打，把他的脸照成一半亮一半暗，像一幅朗的画。

        祖赫的目光在她上停了一秒。

        他感觉到了她的目光。

        那种伪装得太好了，好到有时候林粤粤都会恍惚，那个在擂台上把对手牙齿打飞的人，和这个在饭桌上给客人夹菜的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他上最不像林霄宴的地方，是气质。

        浴巾已经干了，但皱巴巴的，边缘卷曲着。她把浴巾拿起来，慢慢地、不紧不慢地裹在上。

        林粤粤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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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有急着遮住自己。

        他的嘴比林霄宴的薄，上几乎是一条直线，下略丰满一些。嘴是干的，下那结了痂的裂口在晨光里格外清楚，痂是深褐色的，边缘微微翘起来。

        他的下巴上有一小片胡茬，昨晚没有的，是一夜之间长出来的，黑短密地扎在下巴和上的位置，让他的脸看起来更加犷。

        她伸手拿起床柜上的浴巾，昨晚掉在地上的那条，她不知什么时候捡起来的，搭在床柜上。

        两个人的目光在晨光里相遇。

        他是同一种野兽，但他没有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