链，不过米勒倒是有骨气，竟真的是他杀了人。”

        粘稠的油糊在锅底，陈善言却继续搅着，她其实听不进去陆昭明说了什么，他一向喜欢用那所谓高深的法律知识教导她，这项教学尝试他乐此不疲地进行了快十年。

        而她人生接下来的好几个十年，都要在他的教学尝试里度过。

        陈善言踮脚从橱柜里拿出个盘子，然后失手摔在了地上，果然，陆昭明停止了他那看似晦涩实则浅显的案例讲授。

        “Stella，小心点，我告诉过你的，饭不要分心。”

        接着他叹了口气，像收拾物的排物一样，拾起她脚边的破碎的瓷片。

        “Stella，你总是这样。”

        他站起来，忘记了手里还拿着危险的瓷片，那尖锐的棱角距离她的腰不过几厘米，而他选择继续倾靠近她，吻住了她的额角。

        “就算这样，Stella也很可爱。”

        诊所营业恢复正常，米勒的事仿佛只是一个误会，一个小插曲，唯一影响到的只有陆昭明。

        “Stella，米勒的案子还没结，我得负责。”

        陈善言听出他的话外音，但她竟觉得浑一轻，她的声音贴，窗的玻璃清楚映照着她毫无表情的脸。

        “没关系，婚礼请帖还没发，不着急，你的案子要紧。”

        米勒的父母和米勒本人一样善良，他们没有因警察的询问就恶意地将所有责任推卸给诊所，反而慷慨地表示理解和给予宽容，将案子交给了陆昭明。

        敦市中心不比东区，十几年才出了米勒这么一个少年犯，引起不小的关注和舆论轰动，陆昭明当然要抓住这个机会。

        “Stella，信件。”

        助理象征地敲了几下门，手里拿着一叠信件，挑挑拣拣选出几个信封放在办公桌上。

        窗外下起了雨，陈善言从窗前转来到桌前，收信人皆是诊所，自十二年前逃离哈克尼后，她便拒绝再用个人住所接收信件，收信人无一例外全是诊所。

        窗未关严，进一阵刺骨冷风，敦的冬雨，细密阴冷，像有人在很高的地方往下撒针。

        陈善言着一封信件，手指剧烈颤抖，这封被她关注的特殊信封上，印着“HM      Prison      Service”（英国监狱理局）的邮戳。

        胃开始收缩痉挛，她的额角沁出汗珠，这封信很薄。

        不会是他。

        十二年前的那些信，每一封都厚得像遗书。

        她在心底否认着，却紧张地住信封。

        不是他。她摇着。

        可能是某个她忘记理的文件，可能是别的什么，但到底会是什么会从监狱来信。

        陈善言剧烈颤抖起来，指甲卡进封口的隙，她撕开信封，动作很快，却无序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