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汶侑不可置信，他靠在枕上，嘴微微张着，眼红透了，眼眶里的眼泪聚满了，但没有掉下来。

        "好好上学，好好生活。不要再这些蠢事了，我不会再看一眼。"

        他不害怕报复，他只害怕她对他连恨都没有。

        苏汶侑摇，他把她的手从自己下巴上拿下来，握在自己两只手掌之间，她的手指是凉的，他的手也是凉的，两个人都在失温，他的眼泪也掉在她的手背上。

        "帮我完成它吧，苏汶侑。"

        苏汶侑也回抱他，手掌覆在她的后背上，她又瘦了。

        "我不同意，这不是我要的那句话。"

        苏汶婧低下眼，摇摇。

        "对不起。"

        苏汶婧在他看向她的那一瞬，先于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她顿了一下，嘴角轻微抽搐，她用全力气说出口。

        她走过去扶住他，苏汶侑抬起脸，第一眼注意到的是她右脸，他的手从被子下抬起来，手指因为还在输而微凉，指尖轻轻碰上她的脸，碰到那层被打的肤。

        苏汶侑摇，他疯狂摇，"我不记得，你不要再说了！"

        为了你，甘愿平庸。

        她抬起手抹去他眼角的眼泪。

        苏汶婧眼眶热了，她坐在他床边，两只手握住他摸她脸的那只手，按在自己那张被打的脸上，把自己的脸往那只手上靠。

        苏汶侑的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胃还在痉挛，但他没有去捂，他是在强压着出那个选择带来的后知后觉的痛，他把从被子里挪出来，光着脚踩在病房的地板上，他站起来的时输架被他的动作带了一下，针在他手背的血里偏了一丁点位置，一小片血从胶带边缘往外渗，他没有，他走到她后抱住她，两只手环住她的肩膀，下巴抵在她的后脑勺。

        原来他赌错了方向，他原以为至少还是有点爱在的，有点眷念在的。

清了不是护士，是他想见的人，原本情绪滞留的他，此刻高涨。

        "别说了！"苏汶侑抬起手把她从自己怀里撑开一点距离，低看着她，他的嘴角在抖，眼眶深红，"这些话都是她你的，对不对？她把那些照片给你看了，是不是，她还用什么威胁你了？"

        苏汶侑闭眼，眼泪从眼角往外，他把手臂往她背后又收了一圈，把她整个人箍紧到她的锁骨压疼了他的骨

        苏汶婧摇，她笑，整个生命被活剥至这一秒时嘴角失控的抽搐着。

        "我突然回到你边，全都是报复，从一开始就是报复。"

        "你明明知，我这个决定是

        苏汶婧按住他的肩膀，两只手同时压在他肩上，她目视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下一秒苏汶婧整个人陷进他怀里，两只手臂从他颈侧绕过去环住了他的脖子。

        喊住她的这两个字从他咙里出来时很轻，嗓子哑。

        "我那时候的梦想，是离开苏家，离开你。"

        "姐姐。"

        苏汶侑一眼心疼的看着她，这么重，那就是苏成廿了，他也没有别的话了。

        "我不会帮你，我和你一起，一起离开。离开那个让你不开心的苏汶侑，从今天起，从这一秒起，我再也不是你弟弟，那些所有绑着我们的东西，家族，份，继承权，我全都不要，你带我走，去哪里都行。"

        苏汶侑皱了皱眉，姐姐这样不在他的预料之内，一字不发，眼眶蓄泪，他料到了她回来，料到连玉结会有所动作。

        他把她按在口，声音从她的上方落下来。

        "还记不记得，你说要帮我完成一个梦想。"

        苏汶婧转了半圈，朝床边走，他还是疼的，腹腔里残余的洗胃混着血往下走，胃内的轻微痉挛一阵阵地往横膈方向窜。

        苏汶婧起，往后退了两步，低下眼。转走。

        看着苏汶侑又一次透出的脆弱，刚从疼痛下缓过来，她忽然有些开不了口了。

        "她打你了？”

        "我知，我什么都知。"

        "苏汶侑，我们分手吧。"

        但他没料到她用这种安静到几乎碎在他手里的样子来面对他。

        "在你边，我没有一天是开心的，苏汶侑。"

        苏汶婧咬咬牙，她的牙齿咬在下内侧已经咬出了血，铁锈味顺着往上泛，她颤抖着说出来。

        苏汶婧眼泪出，她把泪水蹭在他的病号服上，他说过"我接受一切"，她今晚来就是要把他们之间所有他接受过的全撕干净。

        "她没有打我。"

        苏汶婧松开他，一只手还扶在他肩膀上，另一只手从他眼角移开，拇指和食指把他的下巴轻轻抬起来，她看着他，笑着说，每一个字都撕心裂肺的往外吐，嘴角的弧度强行往上拉，额角的青微微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