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又大声吩咐，“玳安，快让他们杀鸡宰鸭！不，是杀猪宰牛！我要摆上一百桌大席。”吴月娘笑着劝：“看把你急的！我看还是和‘上任酒’一起摆吧。”

        潘金莲再也听不下去了，袖子一甩气呼呼的走了。屋里的灯已经点起来了，昏昏黄黄映出一片光亮。春梅和秋菊忙上忙下，又给她打热水，又给她拿换衣服。

        潘金莲独自爬到楼上，不知该干什么。院子里空的，只有老槐树婆娑的影。几只知了不停地嘶鸣，叫得人心烦气躁。望着那片黑压压的房脊，她有种前所未有的绝望。

向不对，她又往回圆了圆。

        蔡老娘脆声答：“要说妈呀，小的还真认识一个。她叫如意，孩子刚丢了十几天，水足着呢。因为男人充军去了，她在家里没有活路，现在五两银子就卖。”

        西门庆已经忘记了：“那就带她过来吧。”这下她没法等了，只好上前插一句：“我看也不一定要找妈，自己孩子多好啊。明天买点乌鸡、王八，给她下就好了。”

        西门庆立即掏出二两银子：“哥儿还好吧？”蔡老娘连连点：“都好，都好，就是瘦了点。”西门庆美得直拍：“快快快，赶紧给我找个妈，不能让我儿子饿着。”

        潘金莲刚要反驳，孙雪娥急急跑了过来。因为天黑没看到台阶，差点绊了一跤。潘金莲冷笑：“你看这小妇才，就知乱献殷勤。要是把门牙磕掉了，可没有人赔你。”

        潘金莲并不在意，反而小声咒：“你看这一圈人忙成啥样，要是生不出来才好玩呢。”孟玉楼眉一皱：“你说什么呀？万一让六姐听到了，该有多么寒心！”

        春梅、秋菊一言不发，小心翼翼地伺候着。洗完后她就上床躺下了，望着床一言不发，眼泪顺着眼角直淌。这又将是个不眠之夜，所有老婆都抚着肚叹息。

        孙雪娥也不敢回嘴，只是蹭到廊檐下面。不一会儿，屋里便传来一阵“哇哇”地啼哭。众人一听又挤了进去，争着抢着前去喜。蔡老娘锐声宣布：“是小哥，是个小哥啊。”

        潘金莲听了心里一惊，就怕是当年那个如意。如意那张嘴太坏了，整天张家长李家短的。要是让她进到宅里，自己的过往就掩盖不住了。她又不便出面阻止，阻止可能也没用。

        西门庆一听就火了，瞪着眼盯着她。孟玉楼也觉得奇怪，不知她要干什么。蔡老娘连忙纠正：“你看这五娘，大人家哪有自己孩子的，费心费力不说，关键是有失份。”

        就在这时，迎春又急急跑了过来：“爹，娘让您给哥儿起个名字。”西门庆非常得意：“这儿子来得太是时候了！我刚封官他便赶来报喜了，那就叫‘官哥’吧。”

        当然，这也不是不能商量。如果她和西门庆说明了，也许可以另找一个。可人家现在正在兴上，哪有耐心听她叨叨。万一再发点邪火，那不是自找难堪吗？

        潘金莲还是不甘心，想把西门庆拉到边上说。这方面他们的利益是一致的，西门庆也不想出乖丑。她的黑历史太过丑陋，每一件都能让她沦为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