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白把女孩的尸从余秋水上抱开，努力保持平静地说：“站起来，我们还有事要。”

        天亮了，改朝换代。

        皇权和神权如今均集中于一人。

        余白以最快的速度将女孩火化，骨灰撒进海里，堆了无数政事到余秋水的案前，没有留给他任何凭吊师父和师妹的力。

        余秋水完全复明了，但他没机会知师妹到底长什么样子了。

        他给她立了个衣冠冢。他想起她说过她的真名不叫夏小莲，这个名字是进天师府后改的，他便回府查籍。可查出来她的名字并没有更改过，进府前的人生也乏善可陈。

        她死了但天对她的保护依旧存在，他无法窥探她的过去。她像一团迷蒙的雾永远地留在他的脑海里。

        正如所有人预料的，余秋水得了一个好天师但不了一个好皇帝。

        看到西南有蝗灾，提前一个月播了赈灾粮过去以为万事大吉。结果赈灾粮被层层贪污，只有十分之一到了灾民手上。等饿殍出现在京城郊外的时候余秋水才意识到这场灾难仍在继续。他怒而下令斩了十余个西南高官，直接让整个西南的官府痪了，饥民和民零散开始起义。

        他这个决定的时候余白不在。当余白收拾完他上一个烂摊子回后听闻此事，余白气得把剑插进了大殿的子里。

        “卸磨再杀驴啊你懂不懂？！有什么账秋后再算行不行！威胁要点到即止才有效，一下杀光了地蛇谁给你干活？！”

        余白没在里呆两天，提着剑带兵去西南平叛了。

        如果不是余白一直在帮他屁，余秋水这个皇帝当不过半年。

        余秋水有的时候会突然问余白一些关于“她”的事情。毕竟仔细算算，余白和她相的时间跟自己和她相的时间差不多长。

        “她长得很普通啊。眼睛正常，鼻子正常，嘴巴……谁会盯着人女孩嘴巴看？”

        “她喜欢吃酸甜口的零食，每次我给她带山楂片，她当着我面就吃完了。”

        “想多了，她对你没什么意见。她不在我面前说你，也不问我你的情况。”

        “是啊她很喜欢钱，还问我能不能把天师府拖欠她的薪水给她讨回来。”

        ……。

        余秋水靠别人的描述和自己的回忆，一点一点拼凑出她完整形象。

        一转眼，又一年过去了。

        余秋水下令禁止给他庆祝生辰。夜晚他一个人坐在寝里喝酒发呆，憔悴得像老了十岁一样。

        “看见您这么郁闷，臣也开心不起来啊。”

        “余白，我不想当这个皇帝了。”

        余白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陪他喝：“万事开难，以后会越来越好的。我看您最近也没闯什么大祸啊。”

        “你比我适合。”

        “别乱说话。”

        “天只说让我当皇帝，没说让我当多久啊。”余秋水盯着余白的眼睛说：“哥，我真的好累啊……好累好累。”

        余白愣住。他缓过神来摸余秋水的说：“行，阿秋你不想当就我来当，你继续回去当你的天师。”

        余秋水平静地说：“我想过了，以后天师没有存在的必要。当你知一个坏的结果时，你会绞尽脑汁想要挽救这种走向，但或许这样你会招致更大的灾难。”

        以前的历届天师只负责占卜，出结果了就当甩手掌柜。余秋水是第一个掌权的天师，他用一年的血泪经历领悟了四个字，弄巧成拙。

        “……也行，阿秋你想更换份游历人间我也支持。你是该出去看看了，一辈子都困在皇城下很无聊。”余白无所谓，他只想余秋水能够开心点。

        “哥，谢谢你。”余秋水抱住余白，难得的坦率。他说：“明早再过来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