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众人各怀鬼胎之际，老忽然收了镜子，语气森然地丢下一句落地砸坑的话：“是个人阳气的脏东西，我若来晚几日，贵府怕是……”

        “嗤――”

        这老似乎真有几分真本事，摇响铜铃，木剑往前一指，高声喝：“起！”

        那灯里据说秦家供了不知多少年，从清朝年间就没断过火的，就在这一刻，那豆大点的火苗毫无征兆地窜高，一尺，两尺，最后竟“轰”地一声在半空中炸了开来。

        紧接着，第二炷香，第三炷香……还没等老的手松开，所有香全数齐断裂，火光尽灭。

        怀里几张黄符无风自动飞到了半空中，老踩着大步，嘴里念念有词，黄符一张接一张往半空飞，化作一团团火星子飘落下来。

        没有任何征兆，火星子猛地一灭，一腥黑烟“腾”地一下窜了出来。

        人群受惊一片混乱，有人不顾规矩地往大门外疯跑，有人跪在地上对着牌位死命磕，还有几个气的姨太太当场被尸臭熏得连连干，连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沈老夫人脸色也彻底变了，老眼里满是惊惧，一双老手抖得连拐杖都拿不稳了。

        “闭上你的狗嘴！别胡说！”

        镜面沾了血，慢慢泛起一层青光，那青光诡异地转了方向，指向了后院深。

        “怎么回事……祖宗怎么不受香火了？”

        老再也顾不得什么仙风骨，抓着八卦镜便朝外疾步走去，袍在阴风里猎猎作响。

        灯油带着火星子四飞溅，落进地上的白灰里，白灰遇了油，冒起一缕缕绿烟，带起一烈到让人作呕的尸臭味，将整座祠堂得密不透风。

        铃铛越响越急，越急越疯，几个小丫鬟被吓得当场在地上哭出了声，龙灵也被这平地而起的阴气得脸色发白，恐惧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老狠下心咬破尖，瞪圆了眼睛，“噗”地一口血雾劈盖脸地在八卦镜上。

        “快跟上！”

        那些要吃人的眼刀子在听到“破了”三个字时，呼啦啦全转了风向，视线从她的俏脸刮过，直勾勾戳向了二房那位与她同病相怜的小寡妇刘氏。

        众人哪还敢停留，乌泱泱跟了出去。

        可瞧着刘氏那副恨不得钻进地里的模样，她心里又无端地生出几分贼心虚的愧疚，暗这妇人平白替自己了缸，当真是作孽。

        一个事婆子刚厉声骂完，供桌上那只被老稳稳搁着的铜铃，忽然在无人的死角里自己剧烈晃起来。

        “啊啊啊！闹鬼了！闹鬼了！”

        刘氏生得妖娆，此时被众人盯着，臊得低眉垂眼，一双手死死抠着衣角，半个字也辩白不出来。

下，除了那个趁夜翻窗的坏男人，没多少人注意她这个冲喜的摆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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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命啊！祖宗显灵了！”

        可真正让她脊背发凉的，是供桌正中央那盏长明灯。

        龙灵见状，这才把提到嗓子眼的心给稳稳地放了下去。

        起初，秦家多数人半信半疑，冷眼瞧着，直到第一炷高香被老插进香炉里。

        此言一出，乱糟糟的祠堂诡异地死寂下去，所有人像是被掐住了脖子，连呼声都听不见了。

        “叮铃……叮铃铃……”

        那老浑然不顾周围的混乱，三角眼盯死了八卦镜倒映出来的景象，干瘪的嘴哆嗦着，喃喃自语：“不对……不对……不是请不来……是那东西本就不在这儿。”

        人群终于在这一刻炸了锅，动如水般蔓延开来。

        “难不成真是祖宗显灵，要收了咱们？”

        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落地，底下静得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