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即将中标的幻觉蒙蔽了双眼，考虑到接下来肯定会被灌酒，我

        们打了辆出租车，驶向了那片位于城郊结合的G市第六职业技术学校。

        这是一片被主社会遗忘的角落。不同于G大的庄严整洁，职校在假期里显得

        更加荒凉破败。路灯坏了一半，投下斑驳阴森的影子。黎安德住的那栋宿舍楼位

        于校园的最深，背靠着一片荒废的工地，周围杂草丛生，甚至能听到野猫发情

        的叫声。

        整栋楼漆黑一片，像是一只张着大嘴的怪兽。只有三楼尽的一间宿舍亮着

        昏黄的灯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突兀和诡异。

        出租车开到宿舍楼下，周围死一般的寂静。李馨乐下车时，高跟鞋踩在坑洼

        不平的水泥地上，形晃了一下，我连忙扶住她的腰。她下意识地挽紧了我的胳

        膊，贴得很紧，我能感觉到她在微微发抖。

        「这里好阴森……」她小声说。

        「没事，放假了嘛，学生都走了。」我安着她，同时也给自己壮胆。

        推开306宿舍那扇斑驳的铁门，一混杂着劣质香水、辛辣食物和某种说不清

        不明的甜腻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宿舍里的景象出乎我的意料。这里并没有我想象中的脏乱差，反而被一种诡

        异的「情调」装饰过。原来的上下铺被推到了墙边，中间腾出一大块空地，摆着

        一张得锃亮的折叠圆桌。桌上堆满了红彤彤的卤味、依然滋滋冒油的烤串，地

        上整整齐齐码着四箱啤酒。

        最让我不舒服的是灯光。宿舍上的白炽灯没开，取而代之的是房间四个角

        落里点的几奇怪的大蜡烛。烛火摇曳，光线昏黄暧昧，将墙上那些贴着的泳

        装美女海报照得影影绰绰，那一双双骨的眼睛仿佛都在盯着进门的李馨乐。

        黎安德坐在正对门的位置，穿着一件紧黑色背心，脖子上挂着一条大的

        金链子。旁边坐着依然是一脸阴鸷的黎安伍，以及那个总是笑嘻嘻却心狠手辣的

        黎安。除此之外，还有两个我不认识的黄青年，满脸横肉，一看就是那种在

        街混饭吃的打手。

        「哎哟！陈总！杰哥！嫂子！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见我们要进来，黎安德立刻换上了一副极其热情的笑脸，甚至主动站起来拉

        开了椅子。今天的他，没有往日在KTV里的那种嚣张跋扈和不可一世，反而显得格

        外随和，甚至可以说是彬彬有礼，这种反常让我有些摸不着脑。

        「李老师，来来来，坐这儿。这个位置凉快，风扇对着。」黎安德笑眯眯

        地指了指靠里的一个位置，就在黎安伍和黎安的中间，「知嫂子不喝酒，我

        特意让人去买了最好的进口果汁，百分百纯果肉的！」

        李馨乐显然对这种环境感到极度不适。她尽量收拢着裙摆，小心翼翼地避开

        地上的烟和啤酒盖，坐在了那个指定的位置上。她那端庄的白领装扮，在这

        个充满了雄荷尔蒙、匪气和廉价感的房间里，显得那么格格不入，却又像是一

        块掉进煤堆里的羊脂玉，白得晃眼，诱人得要命。

        「杰哥，我也就不跟你兜圈子了。」黎安德起开一瓶啤酒递给我，自己也拿

        了一瓶，「这次评标委员会的主任，老王，那是我叔多年的铁哥们，绝对的

        『自己人』。刚才我叔给我透了底，你的技术分和商务分都是第一！明天一公示，

        这事儿就板上钉钉了！来

        ，为了咱们即将到手的红票子，走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