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说,是一个杂货店兼棋牌室。门口摆着几张破旧的塑料桌椅,几个中
年男人正坐在那里打牌、聊天、抽烟。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大,夹杂着方言和
口,
内容无非是些家长里短、鸡
蒜
的事。
我走过去,在小卖
买了一包烟和一瓶矿泉水。
「老板,借个火。」我对柜台里的人说。
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递给我打火机。我点燃烟,走到门口的空地上,找了个
角落靠墙站着,假装看手机。
我的耳朵却竖得老高。
那几个打牌的男人正聊得热火朝天。
「……老廖,你那事儿后来怎么样了?」一个穿蓝色工装的瘦子问
。
「什么事儿?」另一个声音回答。
「就上个月你说的那个,在学校后门看到的……」
「哦,那个啊!」
我的心猛地一
。
说话的人从桌子那边站起来,走到门口吐了口痰。我看清了他的模样--五
十来岁,秃
,啤酒肚,穿着一件油腻腻的灰色工作服。
是他。
廖东强。
那个被G大开除的猥琐环卫工。
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九月开学那天,送李馨乐去学校报到的路上。他蹲在
垃圾站旁边,用淫邪的目光打量着刘佩依和李馨乐,嘴里说着下
话。李馨乐当
时告诉我,这个人因为
扰女学生被学校开除,是新黎村的人,在这一带臭名昭
著。
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遇到他。
廖东强吐完痰,又摇摇晃晃地走回桌边坐下,继续和牌友
牛。
「我跟你们说,」他压低声音,但在安静的巷子里依然清晰可闻,「我这辈
子见过最
的事,就发生在前几个月……」
「什么事?说来听听。」旁边的人来了兴趣。
「那天晚上我喝多了,在G大后门的垃圾站那里捆纸
……你们猜我看到什
么?」
「看到什么?」
廖东强的眼睛放光,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一个大
眼镜妹!全
光溜溜的,像条狗一样在路上爬!」
我的心脏猛地收紧。
什么?
「真的假的?」有人不信,「
在学校里面爬行?」
「我骗你干嘛!」廖东强急了,比划着说,「她
着个眼镜,长得斯斯文文
的,一看就是大学生……
上什么都没穿,就
着一个项圈,像狗一样在地上爬……」
大
。
眼镜。
项圈。
我的脑子里嗡地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
,这么刺激?」
「更刺激的还在后面!」廖东强压低声音,凑近他的牌友,「我当时喝多了,
壮着胆子上去摸了一把……那手感,啧啧,又
又
……她居然没躲,还哼哼了
两声……」
我的手开始颤抖。
烟灰掉在
子上,
了一下,但我完全感觉不到。
「后来呢?」
「后来她踢了我一脚,跑了。不过我记得清清楚楚,那妹子的样子--大
、
细腰、眼镜、
肤特别白……那
材,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
大
。
细腰。
眼镜。
肤白。
极品
材。
每一个特征,都像一把刀,
准地刺进我的心脏。
「你倒是拍下来啊!」有人惋惜地说。
「我手机没电了!
!不然拿这照片去卖早发财了……」廖东强懊恼地拍了
一下大
。
「那妹子后来去哪了?」
「我后来打听过,」廖东强的声音更低了,但我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听说是舒心阁的人……德哥手底下的妹子,不光
全套,还专门陪客人玩这种
出、调教的花样……」
我的血
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舒心阁?」另一个人问,「村主任儿子和别人合伙开的那个?」
「对!黎安德!那小子手下好多大学生妹子,G大的、职校的都有……那个
大
眼镜妹听说是里面最
的一个,好多人点她……」
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世界仿佛静止了。
大
眼镜妹。
舒心阁最
的一个。
好多人点她。
廖东强还在继续说着什么,但我已经听不清了。
我的脑海里只有一个画面--
李馨乐。
那个
着黑框眼镜、长相清秀知
的女孩。
那个
材惊人、有着S型曲线的女孩。
那个
肤白皙、气质文静的女孩。
那个我以为温柔善良、纯洁无暇的女孩。
难
她……
难
她真的会在深夜的校园里,全
赤
,
着项圈,像狗一样爬行?
难
她真的会被一个猥琐的环卫工摸一把,然后「哼哼两声」?
难
她真的是舒心阁的……
我不敢想下去。
但那些特征太吻合了。
太他妈吻合了。
G大有多少个「大
眼镜妹」?
有多少个「细腰、
肤白、极品
材」的女生?
能同时满足所有这些条件的人,我只能想到一个。
只有一个。
「我跟你们说,要是再让我碰上那个大
眼镜妹,我非得好好干她一顿不可……」
廖东强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上次没干成,亏大了……」
我再也听不下去了。
我踉踉跄跄地离开了小卖
,差点撞到旁边的一个垃圾桶。
后传来那群人的淫笑声。
我扶着墙,走出了那条巷子。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我的脸上,但我感觉不到冷。
我只感觉到一
灼热的、想要毁灭一切的岩浆,在我的
口翻
。
(十三)
我不知
自己是怎么回到车上的。
坐进驾驶座的那一刻,我的双
一
,整个人
在座椅上。
我的手在发抖。
不,不只是手,是全
都在发抖。
我盯着方向盘,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廖东强的话--
「全
光溜溜的,像条狗一样在路上爬……」
「
着一个项圈……」
「我上去摸了一把……她还哼哼了两声……」
「舒心阁最
的一个,好多人点她……」
这些话像毒蛇一样缠绕着我,让我几乎窒息。
我回忆起与李馨乐的点点滴滴--
第一次重逢,她站在宿舍里,穿着朴素的白T恤,
着那副黑框眼镜,对我
出腼腆的微笑。
她在医院里照顾她母亲时的憔悴与坚强。
她说「我想
你女朋友」时,眼眶泛红的认真模样。
她靠在我肩膀上睡着时,安静而温柔的侧脸。
那个我以为清纯、知
、善良、值得我用一生去守护的女孩--
和廖东强口中那个「
爬行」、「被摸了还哼哼」的「
货」--
怎么也无法重叠。
但那些特征……
那些该死的特征……
我猛地砸向方向盘。
「
!」
喇叭发出一声刺耳的长鸣,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
。
我的拳
砸在方向盘上,一下,又一下。
指关节传来钝痛,但和心里的痛比起来,
本不算什么。
我想起刘佩依。
想起她背叛我时,我也是这样的感觉--愤怒、屈辱、绝望,以及深入骨髓
的无能为力。
那一次,我以为我已经跌到了谷底。
我以为李馨乐的出现是上天给我的补偿,是黑暗中的一束光。
但现在……
如果廖东强说的是真的……
如果李馨乐真的是舒心阁的……
那我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救赎,全都是建立在谎言之上的海市蜃楼。
而且这一次更恶心。更屈辱。
因为刘佩依至少还有过一段真实的感情。我们是大学同学,一起考研,一起
来到G市,有过共同的记忆和经历。
但李馨乐……
如果她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如果她一边和我谈恋爱,一边在舒心阁接客……
如果那些甜蜜的时光,只是她在「工作」之余的消遣……
我感觉胃里翻江倒海,一
酸
涌上
咙。
我猛地推开车门,俯
在路边,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胃里的东西吐干净了,我仍在干呕,眼泪被呛了出来。
路过的行人投来奇怪的目光,但我顾不上了。
我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浑
颤抖。
良久,我才扶着车门,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我用袖子
了
嘴,又
了
眼角的泪水。
不。
我不能就这样崩溃。
我需要冷静下来想一想。
廖东强那种人的话,能信吗?
他是什么货色我早有耳闻--好色、好赌、被学校开除、收垃圾的……这种
人的话有几分可信?
也许他认错人了。
也许他在故意恶心我。
也许……也许李馨乐是被胁迫的?
我想起她那双清澈的眼睛,想起她微微抿
时的羞涩笑容。
那些不可能是假的。
不可能全是假的。
如果她真的
不由己,如果有人在威胁她……
那我不能就这样放弃她。
我坐回车里,发动了引擎。
我要找到证据。
不是为了证明她有罪--
而是要弄清楚真相到底是什么。
如果有人在背后
控这一切,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十四)
同一个夜晚。
G大女生宿舍,402室。
李馨乐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室友们都已经睡了,宿舍里一片安静。
但她的脑子里却像有一千只蜜蜂在嗡嗡作响。
威廉的话,像一把刀悬在她
--
「把陈杰带到我这里来。」
「当着他的面,让他看看他的女朋友是怎么伺候我的。」
「就像当初对刘佩依那样……不,要比那更
彩。」
「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把你的视频发给他,让他自己看。」
她无法想象陈杰看到那一幕时的表情。
那个温柔的、善良的、对她那么好的男人。
他会看到她跪在威廉面前。
会看到她被威廉使用。
会看到她
出那种淫
的、享受的表情。
他的眼睛里会充满什么?
愤怒?绝望?恶心?鄙夷?
还是更可怕的--心死如灰的平静?
她宁愿他恨她。
宁愿他冲上来打她一巴掌,骂她一句「婊子」。
但她承受不了那种平静。
那种「原来你是这种人」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