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们怎么进去？难等他把爱丽丝吐出来不可？你们就没总结出来什么规则跟办法吗？”我将长剑递给林月，又跟罗雅婷交换了一下眼神——他没扯谎。

        “大先生有，我们就是在这里维持秩序，等大先生来的。”

        “他不久之前刚出来，他没出来的时候呢？”

        “大先生有官印，见印如见人。那个小鬼也得给点面子。”

        “没了？”

        “没了。”

        “我去找他要！”我拉着两女往外冲，刚到3号大厅前往2号大厅的出入口，就见之前的几个保安闯过了警戒线，而他们后，一帮子拿着各种简易武、穿着破旧衣裳的人群追了上来。

        上生蛆、双残疾的病患被年轻人们扛着跑，哈哈大笑脚步虚浮的瘾君子被旁边人夹着跑，一名老保安跟另一个看上去像4号大厅住民的小伙子被打得满是血，后者手中始终拽着一封信，由四个穿了血红袍子、屠夫兜帽的人在最前方拖行。

        所有人的瞳孔都是浊黄色的，外面包着一圈密密的血丝。他们摩肩踵，挤满了这个可以过车的通。

        跑在最前的保安来不及上几口气，便昂大喊：“贱民暴动啦！”

        这句话像是个炸药桶，彻底引爆了整个3号大厅的混乱。那些穿着礼服的丽人，那些谈吐得的绅士，那些笑容，那些从容，全变成了拥挤跟踩踏，还有无数玻璃制品撞碎在地板上的脆响。水晶撒了一地。

        “正官同孚”的人立刻开始疏散工作，将人群从A3通引导向4号大厅。两个通全被堵，暴动队伍上闯入大厅，分秒必争。

        我扫视了一圈整个大厅，跟内世界无二，只有子所在的地方在那个世界是一个黑色的圆形平台。

        “先去子那儿，我还就不信了！”我先带着两女到前，刀砍斧剁还是罗雅婷的碰祈祷都没有用。

        “这个小胖子死了那么多年，搞出来六个教派，还真他妈不是白搞的！”我重重地跺了下脚，然后看到了手腕上的红绳。

        “它恢复了，”我抬看向林月说，“看来它比爱丽丝的烟斗还是高级不少的，不会被那个胖子劈一下就彻底报废。”

        我闭上眼睛，想着拉兰提娜跟爱丽丝，攥了一下拳，一力量便将我拉向面前的这子。可撞到子上却只是疼，进不去，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

        “她们是在这里没错，”我睁开眼说，“知她们在里面就够了，没拉兰提娜在边，我们就去找专业的。”

        “专业的？谁？”罗雅婷问。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纽扣，用力一攥，脑中想着萨拉的脸。不远，疏散人群末尾的一个女侍者突然酥一颤，紧接着狠狠地瞥了我一眼，我立刻冲过去给她抓了过来。

        “萨拉，该你帮我了。你是‘玩家’，你们最懂怎么穿梭于表里世界，快带我进这个子。快！时间不等人。”

        “我开始后悔给你扣子而不是些正常的东西了，”萨拉叹了口气，正了正被扯乱衣襟，正色，“先回答我的问题，你看到那个瘦子了吗？你知我说的是谁。”

        我指了下那边上锁的大门说，“刚才看他在那儿，现在不知了。该我了吧，你帮还是不帮？别浪费我时间。”

        “可以，但我们得先出去，”萨拉指了指两个早已水不通的出入口，“规矩你懂得，我们出入都是要推门的。”

        “那个上锁的门不行吗？”

        “不行，”萨拉摇了摇，说，“那个门很特殊，它是大厅的一分。”

        “哥！他们冲进来了！”罗雅婷指着通往2号大厅的A2通，暴动队伍已经冲进了大厅，为首拖行被害者的几名屠夫直直地朝着我们冲来。刽子手面罩下，一双双浊黄色的眼珠瞪得浑圆，却不眨眼也不活动，死死地盯着我们后的子。

        “他们是朝着这子来的，他们在响应召唤！”罗雅婷说着说着，竟睁大双眼，一缕微弱的金光从她瞳孔中心出，原本被浆填满，鼓胀得好像怀胎数月的小腹快速平复，而她指着人群的手像闪电一般探出，摸出我兜里的那张复印纸。

        正面还是那几被妹妹们改得毫不吓人的规则，她翻到背面，宣读出来：“‘仪式即将举行，魂灵即将重生！诡异、鬼神、高等存在······名讳已毫无意义，迎接又一伟大者的新生！’”

        读完，罗雅婷倒了一口凉气，“他们要举行仪式！他们要复活那个小胖子，赐予他肉，将他变成拉兰提娜那样的存在！”

        “据我调查，他准备了很久很久。整个大厅住民的狂热信仰聚集到一人上，最后的结果会比拉兰提娜的力量还要恐怖，”萨拉补充，“这恐怕是他跟国王徐晏清叫板的底牌。”

        与此同时，林月指向了通往4号大厅的A3通，“砰！”一声枪响从通尽传来，那些涌进通的绅士淑女们又像待宰的鸡鸭一般被赶进了3号大厅，拼命挤进距离两个通最远的那的几个废弃店面，而跑得慢的，则被驱赶者打倒、割，化作灰尘。

        一个穿着燕尾服，梳着大背的人“噗通”一声跪在铁子前，大叫：“4号大厅的人也疯了！我们的天主，我们的先祖，我们的国王，你们已背弃你们的子民了吗？！救救‘永恒之民’吧！”

        “砰！”一颗子弹贯穿他的脑袋，在他的额上开了一个大，他保持着跪地的这个动作，徐徐地化作烟尘。

        开枪的是一群穿着花呢的大衣跟西装的人们，带着样式古朴的深色毡帽，为首的三个人拿着老式猎枪，其他人则提着砍刀跟铁棍。

        我们暂时退到废弃店面中，观察着这群人。为首的一个嘴上挂着小胡子的年轻男人冲到黑子前，接过他人递上的大喇叭吼：

        “是时候了同胞们，愚蠢的猪狗要献祭我们的兄弟！事实证明，对着这些没有脑子的蠢货只想着杀鸡儆猴的我们太过仁慈！这一次，我们要把他们杀光，连这帮虚伪的寄生虫一起清理出去，我们才是高贵者，是永恒的人民！3号大厅属于我们，一层属于我们，地上天国属于我们！冲啊，去拿回我们自己的东西！”

        一场混战即刻爆发，两群人厮打在一起，所谓的“高贵者”手上有枪，有像样的武，但“暴动者”却像丧尸一样不惧疼痛，没完没了地发动冲锋。

        在暴动队伍里那些嗨了哈哈大笑的人丢出几个罐子后，黄色的烟在大厅最混乱的一角蔓延开来，所有入烟气的人们都眼冒血丝，之前还算是人与人之间的死斗立刻变成了野兽与野兽之间的撕扯。

        手指被咬掉、手掌被砍下、四肢被折断、子被掏出······一时间，血成河，尸横遍野，到散落着残肢断臂。但在黄色的烟中，所有人都在缓慢地自愈，打碎的骨拼接到一起，伤口的截断长出新的肉芽，已经咽气的死人慢慢爬起······

        可有一个问题，这生死人肉白骨的奇迹并不分人，新的肉芽碰到其他肉，便像是见了血的鲨鱼一般死死地咬了上去，跟他人长到一起。恢复到一半的手掌咬住了对方的脖子，了一地的子接上了谁刚开始长的······

        最后，只有一些没入太多的“高贵者”撤出了战场，眼看着这大厅的一角中，一群已经看不出人样的血肉挤压、撕咬，慢慢化作一种蠕动的、蒙着人的连怪物。

        我们没办法太多，只得趁乱从A2通离开了3号大厅，来到最开始拉兰提娜碰到无形隔的那个地方。

        “是这里吗？萨拉。”

        萨拉点点，解开侍者服下白衬衫的扣子，敞开襟，然后伸手从左侧腋下、下肌跟房之间的夹拿出了一柄带鞘的刺刀。前凸后翘的材让她能完美地将这个贴武带在上，而现在她将其取了出来，进我手里。鞘上还有着余温，且带着一独特的花香，光是握着就让人感到些许平静。

        她抓着刺刀不放，似乎有些不舍，另一只手指了指后一片混乱的3号大厅，“在差不多的地方划一刀，然后闭着眼往里冲就好了。还有什么不懂的现在快问，之后就没机会了。”

        “没了。”我将刺刀拿过来，“唰”地出。这刺刀上的六芒星标几乎被磨掉了，除此之外的地方几乎看不见磨损，刀刃锋利无豁口、刀笔直不弯曲、刀柄的红木更是磨得能像镜子一样反光，“这是你的宝贝吧？我肯定会还你的，放心。”

        “随你。”萨拉朝我摆了摆手，然后一转，开始化作灰尘。

        “嗯？！”我大惊，罗雅婷立刻反应过来，在旁边大喊：“哥，用你的绳子！”

        “你怎么回事？！”我赶紧对着她的虚握右拳，手腕上的红绳便像灵蛇般探出，可她的手腕已经化作灰尘，只能围着她上面的躯干绕了几圈，尤其是那两团柔。

        “你就不能正经点吗？”萨拉像幽灵一样与空中转，臂膀、心脏已全都化作飞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