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妍猝不及防，差点撞上。她赶紧刹住脚，忐忑不安地抬起，仰望着男人高大的背影。

        月色下，苏小妍的脸比刚才还要白，低着盯着脚下崎岖的山路，但声音里的颤抖和恐惧快要溢出。

        绝逢生的惊喜藏都藏不住。

        脚下尖锐的碎石，横生的藤蔓，还有突然冒出来的树，得她每步都得走得小心翼翼，但愣是咬着牙不敢吭声，乖巧地闷跟着。

        等她回过神来，不仅站稳了，更是因为惯，撞在男人宽阔的后背上。

        苏小妍随后反应过来，忍不住笑出声，步伐轻快地小跑着跟上去。

        “谢……谢谢。”她像受惊的小鹿般讷讷，连耳子都红透了。

        “行了，松开吧，还要赶路。”

        走到一陡坡时，她脚下的碎石突然一，整个人尖叫着往前栽倒。

        苏小妍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听话地往后退。

        脸上还挂着没干净的泪痕，眼睛却亮亮的，嘴弯起好看的弧度，出一小排洁白的贝齿，脸颊上还浮现出两个浅浅的俏梨涡。

        苏小妍正蹲在一棵歪脖子树下，双手抱着膝盖，下巴委屈地抵在胳膊上。

        山路本就难走，天又黑，她踉踉跄跄宋舟跟在后，好几次差点摔倒。

        这破基地，还是在自己手里最踏实。

        但只纠结了短短一瞬，宋舟就把这个念掐灭了。

        “指挥官。”余火叫住他，“请务必小心。您是人类最后的希望，如果您出了意外……”

        算了，留着吧。养也不费什么事。

        “那个……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山林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远偶尔传来的虫鸣。

        宋舟想起刚才在地下基地里看到的那些冷冰冰、的机械女兵，再看看眼前这个活生生、绵绵的女人，忽然觉得还是温香玉的肉凡胎舒服。

        苏小妍脸上的期待消散，变成明显的失望。

        “我知我知。”宋舟摆摆手，也不回，“死不起。放心，我命。”

        苏小妍漂亮的大眼睛瞬间红了。

        小手激动得不知该往哪放，最后小心翼翼地揪住宋舟的衣袖，紧张地上下打量他。

        第14章  柳然的小心思

        圆月升起，将山崖边映照得一片银白。

        走出了不知多远，宋舟停下脚步。

        宋舟从废墟里翻出半袋灰蒙蒙的腻子粉袋子，蹲下拿手碎，在掌心里搓了搓，转看向苏小妍。

        苏小妍嘴角一下子咧开，漂亮的大眼睛弯了起来，跑着冲过来。

        宋舟也没回，手往后一捞，将她拽回来。

        苏小妍站在原地愣了两秒，赶紧小跑着追上去。

        等他挤出裂时，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宋舟被迫停在原地，看着勒在自己腰间的两只小手。

        宋舟刚走出没两步，便听见后传来急促的小跑声。

        万一哪天用得上呢？

        好多，越想越害怕。但我想得最多的……还是你最好别出事。你出事了，我肯定活不成。但只要你还活着……你活着，我就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紧接着，后背一——苏小妍贴了上来，胳膊从后面环住他结实的腰，把满是泪水的俏脸埋在背上。

        她惶恐地往这边看过来，眼睛瞪得大大的，小脸上写满了惊惧与紧张。

        苏小妍往前凑了两步：“

        他在控制室里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内能量狂涌，在虚空中钉下了第二枚空间锚点。

        还有大子……又又弹，热乎乎的

        其次，就算他真高风亮节把当权者引进来，也难说是福是祸。

        他了眉心，脑子里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规划。

        那丫知的太多了，基地的坐标是她带的路。

        “嗯。”宋舟面不改色心不，“空的。估计早就搬空了。就剩些生锈的破铜烂铁，搬都懒得搬。”

        宋舟没把她撇了！

        动作快得苏小妍没反应过来。

了口气。

        “没事。”他不动声色地抽回袖子，语气淡得很，“里面就是个废弃的防空，什么都没有。”

        苏小妍不知他要干嘛，但还是乖乖下车跟着。

        就在宋舟以为她消停的时候，后传来女孩压抑、后怕的微弱声音：“我以为……我以为你把我扔了。”

        宋舟静静地听着，继续迈步往前走。

        他走出控制室，穿过巨大的广场，回到电梯口。

        等宋舟回过看她时，这丫已经胡乱抹干净了脸上的泪水，正咧着嘴，傻乎乎地冲他笑。

        “我等了好久好久，久到我以为天都要亮了，你还是没出来。我想你要是困在里面出不来了怎么办？你要是嫌弃我，把我扔下不了怎么办？我要是被丢在这深山老林里，我该怎么活下去……”

        现在把她扔在荒郊野外，肯定活不成；杀人灭口？宋舟还没变态到无情的地步。

        她用力了发酸的鼻子。

        “先找个地方休息，明天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她低下，轻轻咬了咬下，小声嘟囔：“这样啊……我还以为能找到什么好东西呢……”

        听见藤蔓传来的动静，她猛地站起，手电筒吓得差点掉在地上。

        一觉睡到自然醒，能量池恢复到过半。

        “你下去之后，我一个人待在那。天越来越黑，四周什么都看不见。我不敢动，怕黑暗里突然窜出什么。”

        细白，修长，此刻这双手正攥着他的衣服布料，攥得那么用力，生怕自己一松手，他就会化作幻影消失。

        夜风动崖上的藤蔓，发出沙沙的轻响。远的深林里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断断续续。

        她胆子小，又没地方去，留在边当个使唤的也不错。再说她那防御异能，虽然用得瞎几把艹，但好歹是个稀缺货。

        一路上，她偶尔还会哼两句跑调的小曲儿，在这夜里出劫后的生机。

        犯不着。

        想到那个大妹，宋舟的眼神微动。

        自己仗着“纯血人类”的份强行截胡，会不会引发蝴蝶效应，导致外面分原本能得救的人因为失去基地的帮助而死？

        “什……什么都没有？”

        宋舟侧过，用余光看她。

        两人慢慢隐没在苍茫的夜色里。

        “谢谢……”她把脸埋在男人衣服里，闷闷地说着，声音里是彻底释放的哭腔，眼泪蹭在他迷彩服上，透过布料熨帖着肤。

        清冷的月光透过茂密的树冠洒下，在铺满落叶的泥地上投下碎影。

        他没急着回地面，直接进了休息室。

        “你出来了！怎么这么久？里面什么情况？有没有受伤？”她连珠炮似的问着，人已经凑到了跟前。

        只要自己先苟住，等权限解锁，把整座基地吃透，生产机械战姬军团，然后拉到地表上……

        “啊——”

        他舒舒服服泡了个澡，倒就睡。

        宋舟神清气爽地走出休息室，准备向余火暂时告别。

        房间宽敞，床大得能睡五六个人，浴室里居然还有按摩浴缸。

        宋舟继续往前开路。

        宋舟靠在金属轿厢上，吐了口浊气。

        首先，他本来不是这个世界的原生土着，没有任何归属感，拼死拼活走到现在，心里装下的羁绊，只有柳然和柳语晴，或许现在还要算上外面帮他带路的苏小妍。

        到时候，能救的同类自然是能救一个是一个，如果有机会，顺手把这的末世彻底终结，也不是不行。

        苏小妍赶紧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这次她学乖了，跟得更紧，几乎寸步不离地贴着宋舟的后背，生怕自己再摔跤惹他心烦。

        电梯到了地面，宋舟轻车熟路地钻进窄。

        宋舟松开手，继续往前走。

        她脚下的步伐肉眼可见地轻快了许多，再没有刚才随时会被抛弃的沉重与绝望。

        又默默走了一会，她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苏小妍跟在他后，声音越来越小，卑微得像是在尘埃里祈求：“我知你看不上我。我就是个累赘，除了防御异能，屁用没有。但我可以学，我可以干活！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让我洗衣服、饭也行，让我守夜放哨也行，让我……别的什么都行。我只想跟着你，我只想活着报仇。”

        “行了，等我好消息。”

        布置锚点消耗太大，宋舟脸色发白，能量见底。

        因为跑得太急，脚下被杂草绊了一下，子往前栽，她踉跄着稳住平衡，继续朝他奔来。

        这回她没再像连婴似得贴得那么近，但也没离得太远，保持安心的几步距离，不远不近地跟着。

        “走吧，先离开这。”

        “下次别傻蹲在树底下，晚上容易招蛇。”

        宋舟没接话，转径直往回走。

        夜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光影也跟着摇曳不安，就像女孩此刻悬在半空的心。

        可当看清从阴影里走出来的是宋舟时，她脸上的恐惧化作了狂喜。

        完整军事基地全是他一个人的，代价是苦哈哈地任务刷副本。

        穷则独善其，达则兼济天下。

        但前提是，他得先护住自己的人。

        寂静的林子里突然飘来男人漫不经心的提醒。

        至于拯救世界？

        宋舟偏了偏侧脸，淡淡地扔下了一句：“活着不难。听话就行。”

        其实就在刚才，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如果自己不独吞这座基地，而是把它交给外面像“新联盟”一样还算上进的大势力、大组织，会不会能更快地拯救全人类？

        苏小妍愣住了。

        宋舟摸了摸下巴，骨子里受过十几年的现代良好教育，端正的三观确实让他不到对同类的苦难彻底冷血无情。

        苏小妍越说越委屈：“我想了

        电梯门关上，开始快速上升。

        说完这番把自尊彻底踩在脚底下的话，她死死闭上嘴，不再吭声。

        宋舟眼底闪过柔和，在女孩攥紧的手背上拍了拍。

        女孩致的脸不知是月光映照的，还是本来就这么白皙。

        回县城的路上，宋舟从后视镜里瞟了她一眼，把车拐进路边废弃的民房院子。

        现在唯一棘手的是苏小妍。

        她使劲点，嘴里糊不清地“嗯嗯”应着。

        瞪大的眼睛里全是担忧和后怕，嫣红的嘴紧紧抿着。

        想通这一节，宋舟心底的德内耗烟消云散。

        苏小妍“哦”了一声。

        这趟，收获比他想像要大，但也要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