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班同学就在底下神色复杂地看着――平日里威风八面的秦越，今天像个致的瓷娃娃一样，和对手在垫子上演了一出极其尴尬的太极推手。

        “对啊，”刘鹏也跟着附和，压低了声音猜测，“感觉他周六日回去了一趟，回来之后就变了……该不会是，家里出什么大事了吧？”

        不知重复了多少次，一只手突然伸过来，一把按住了他的动作。

        秦越几乎是磨着后槽牙，从牙里生生挤出四个字：“……不用，继续。”

        啪。粘上。滋啦。扯开。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钝刀子，扎进秦越的心里，还顺时针绞了三圈。

        ……

        “那个……越哥，你今天是不是不舒服啊？要不……等会儿下一轮，我懂的，我给你放水？”

        “你还要弄到什么时候啊？”

        到最后训练馆的灯一盏接一盏地暗下来，只剩最靠墙那两排还亮着光。

        那同学倒也真听话，说放水就放水，出拳绵绵的，连抱摔都假得像是在演偶像剧。

        可的诚实远比他的嘴来得更摧枯拉朽。

        “怪那个女人……”

        第二轮对抗，秦越刚一摆出防御架势，两条大就止不住地微微打颤。

        秦越着一或同情、或探究的目光，面无表情地走到训练馆角落，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进的低气压。

        “哎，明博，秦越这到底怎么回事啊？”张旭撞了撞李明博的胳膊，一脸担忧，“从没看他这样过。平日里掉层都不吭声的人，今天怎么丢了魂一样？”

        “我说越哥……你至于么？不就输了一把么？你今天状态不好谁看不出来啊？又不是真打不过。”

        “……应该怪我自己。”

        “你不懂。”秦越的声音闷闷的。

        看着秦越那张冷得能结冰的脸，李明博无奈地勾住他的肩膀往外带，一边走一边劝：

        “停停停！”

        李明博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木讷样子，也有些抓瞎：“行吧，反正我说多了你也不爱听。不过今晚别打游戏了，早点睡吧。你看看你这脸色，跟熬了三天夜似的。”

        放水？

        放水。

        李明博不知什么时候折返回来了，叹了口气，手上使劲，是把失神的秦越从垫子上拉了起来。

        “……嗯。”

        “不至于吧

        手里的护腕被他成一团，攥在手心里。

        “……不对，都怪李明博。”

        这时候，旁边几个刚换好衣服出来的室友凑了过来，看着秦越离去的方向，一个个神色微妙。

        这些话，秦越一句也听不进去。

        教官实在看不下去了，黑着脸响了哨子：“你俩在这绣花呢？秦越，你今天怎么回事？行了，别在这丢人现眼了，去旁边拉伸！”

        从小学的短跑、初中的篮球、高中的散打，到警校的格斗，他秦越从来都是站在前面被人追赶的那一个。

        秦越从咙里干巴巴地挤出一个音节，随后，他直接拉开李明博勾着他肩膀的手，一秒钟都没有多待，冷着脸越过李明博，独自快步走进了更衣室。

        秦越还坐在场边的长凳上，手里着那条护腕，魔术贴的面被他翻了又翻、撕了又粘，粘了又撕，反复发出“滋啦――滋啦――”声。

        他自己也不知在想什么。

        脑子里像搅了一锅粥，粘稠、混沌、翻来覆去都是同一个画面――自己被搭档干净利落地放倒，后背砸在垫子上那一声闷响。

        看着他那透着一意孤行和孤僻的背影，李明博站在原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低声骂了一句，手里的魔术贴“啪”地粘上，下一秒又“嘶啦”一声扯开。

        他，秦越，今天居然沦落到需要别人放水来照顾面子了？！

        他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凑过来，小心翼翼地看着秦越的脸色，压低声音，试图挽回一下濒临破碎的队友情谊：

        “要我说，你就是自尊心太强了，真的，怪累的。”李明博拍着他的背，“有的时候嘛，你就得学会放下这些东西。再者说，大家都是哥们儿，谁会在意你那什么不败神话啊？谁天天盯着你输赢看啊？放宽心！”

        今天他不仅是输了，而且对方赢了之后那副言又止、生怕伤了他自尊心的模样，比输了本还要让他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