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层薄薄的蒸汽。旁边的小凳子上放着干净的浴巾和酒红色的真丝睡衣，叠得整整齐齐，连睡衣的吊带都被妥帖地收在了里面。

        赵惜文站在浴室门口，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鼻子很酸。

        她扶着墙走进去，关上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脱下那件黑色的裙子。面料从肤上落的时候，她看见自己的锁骨下面有一个淡淡的红印，是新的，带着一种暧昧的颜色，像一朵还没完全盛开就被掐断的花。

        她打开淋浴，热水从浇下来，浇在她上、脸上、发上。水温很，得她肤发红，但她没有调凉，站在那里，让热水冲走所有不该有的痕迹。

        她走出浴室的时候，客厅的灯已经关了。走廊那盏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线在走廊尽的墙上投下一个浅浅的光圈。赵一新的房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光，也没有声音。

        赵惜文站在走廊里，发披散在肩上，水滴顺着发梢落在真丝睡衣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

        赵一新站在她的卧室门前，手里端着蜂蜜水，蜂蜜水从温热放到温凉，杯上凝出一层细密的水珠，顺着杯慢慢地往下淌，在她指间汇成一小洼，然后滴落。

        走廊那盏灯的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昏黄的光晕里。真丝睡衣贴着，勾勒出腰线和口的弧度，发垂在两侧，衬得她的脸很小，小到赵一新觉得自己的两只手就能把它完全捧住。

        赵惜文抬起，看见了赵一新。

        她顿了一下，脚步慢了半拍，但没停，继续往前走。

        赵一新靠在门框上，端着那杯蜂蜜水，看着赵惜文一步一步走近，目光从她的脸到锁骨下方那个若隐若现的红印上，然后又移回她的脸。

        那个红印不大，在锁骨偏下的位置，颜色很浅，如果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但赵一新看见了。从赵惜文走出浴室的那一刻她就看见了，像一被刻意涂抹过的证据，藏在一层薄薄的粉底下，藏在那件酒红色的真丝睡衣下面，藏在赵惜文若无其事的神情后面。

        但它在那里，扎着赵一新的眼。

        赵一新的手指在杯上收紧了，指节泛白。

        赵惜文走到她面前，停下来，“还不睡？”

        她看了一眼赵一新手里的杯子，“给我的？”

        赵一新没回答。

        “好吧，那早点睡。”赵惜文说，侧准备从赵一新旁边走过去。

        赵一新移了一下位置，调整了站姿，挡住了她的去路，“他们让你爽吗？”

        她嫉妒不甘，是赤的嫉妒和压制不住的不甘，那些人可以，为什么她不可以，她比他们干净，比他们年轻，比他们优越，为什么独独她不可以。

        “赵一新。”又是连名带姓的叫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