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奔驰无声地出停车位，驶上路。路灯的光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橘黄色的，一下一下地打在赵一新的脸上，明明灭灭的，像一种无声的，有节奏的心。

        赵一新按下发动键，随手将冷风调的小了点，那么大干嘛，她妈咪上的味都散了。

        赵惜文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她偏过来看了赵一新一眼，挑着眉眼，合着她的情绪，“这口气大的呀，豪横呐。”

        “赚钱了嘛？”赵惜文打趣着她，自然而然的拿过信封，“嗯，还不少嘛。”

        赵一新靠在座椅上，偏着看窗外，街景从车窗外掠过，很快从她的视野里过去，像一帧一帧被按了快进键的照片，模糊的，不真实的，只有车窗上偶尔映出的赵惜文的倒影是清晰的。

        车里很清凉，空调开着，出风口的风正好在她的膝盖上，带着一淡淡的柑橘味，是车载香薰的味，

        赵惜文看了她一眼，溺的笑了笑，往冷柜的方向走去，赵一新依旧慢条斯理的推着车，赵惜文走在稍前一点，

        车里很安静。没有开音乐，没有广播，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低沉声响。

        不全是故意的，是有预谋的，是有小心思的，是藏不住的靠近。

        赵一新站在她后，手搭在购物车的扶手上，看着她挑选蔬菜的背影。风衣的腰带系得很随意，在她弯腰拿菜的时候，带子的一端垂下来，在空气里轻轻晃了一下，

        蔬菜区的灯光比水果区更亮一些，照得那些绿叶菜绿得不真实，像塑料的，赵惜文在货架前停下来，拿起一把小青菜，“吃这个吗？”

        “赵律师，去超市吧。”

        “可以啊，”赵一新接过小青菜，顺其自然的放进购物车，“我还想吃牛排。”

        赵惜文的手比赵一新的小一些，骨节分明，肤是凉的，大概是刚才在冷柜前站了太久，凉意从指尖渗出来，贴在赵一新温热的指腹下面，像一块被握了很久终

        “你怎么不玩小人跑的游戏了？”赵惜文适时的开口，她指的是用指尖模拟小人，把街的房子当成障碍物，是赵一新小时候每次坐车都爱玩的小游戏，自娱自乐。

        “这个不新鲜了，”目光扫了一眼货架，指了指最上面那层，“拿那盒。”

        赵惜文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下，很快又移开了视线。

        “这块吧，看起来不错。”赵惜文弯腰将牛排放下去，赵一新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往前了一点，指尖正好落在了赵惜文还扶着购物车栏杆的手背上。

        赵一新低着，挠了挠手掌心，垂着眼睫小幅度的颤抖，她的小动作跟赵惜文一样，会不自觉地弄弄手指，试图藏起内心的感受。

        赵惜文时不时用余光瞥着她，从路面移到她的侧脸上，只停留不到半秒，又收回去，像一只试探着伸出角又迅速缩回的蜗牛，赵惜文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出卖她内心愉悦的敲了两下，嘴角也噙着淡笑，丝毫不像在法庭上咄咄人的律师。

偏，目光从她的脸扫到她手里皱巴巴的信封，又扫回她的脸。

        就这样眼神炽热又躲闪的看着赵惜文的姿，看着她微卷的发尾，看着她脆弱的脖颈，看着她出的白皙脚踝，每一都让赵一新心动，

        赵惜文笑了笑，对于她没大没小的称呼显然是溺的没有纠正。

        赵一新拿起一盒千禧，看了看标签，放进了车里。又拿起一盒蓝莓，看了看，也放了进去。赵惜文站在她旁边，低看着那两盒水果，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蓝莓从车里拿出来，翻过来看了看底的日期，然后又放回去，

        赵一新的指尖到赵惜文手背的那一刻，两个人都没有动。

        赵一新拉着安全带，扣在自己上，得意不已，“那是，妈咪想吃什么，我请客。”

        超市的灯光白得发蓝，每一件都标着价码，每一件都在等待被挑选。赵一新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赵惜文跟在旁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隔了大约半米，不远不近，刚好够一个人侧通过。

        赵一新踮起脚去够最上面那盒蓝莓，指尖刚碰到塑料盒的边缘，袖子往上了一截，出一小截手腕，腕骨突出，肤下面是淡青色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