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我醒来，她已经入殓。

        于是我开始哄她：“放心，眠眠，挚爱离开都会伤心的，但我们有这么几年，已经是福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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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我实在不乐意听，她转而说起了我们这几年的光景。

        她看上去就像睡着一样，我想我这样守着她，她或许还会醒过来。

        她靠在我肩上：“我有些困了。”

        “阴阳两隔……”我喃喃自语，觉得那副沉睡之中的躯壳，变成了我不认识的样子。

        按照舒雨眠的要求，她所有的小像，她的嫁衣，全跟着她进了坟墓，而她的首饰，早在她死前，全送了出去。

        “为什么？”几乎是出自本能，我这样问，实际上我并不知母亲说了什么。

        “把她的棺椁送去梦泽吧。”祖母。

        如果没有来生，如果那都是假的，她就是消散了，就是永远离开了我呢？

        我一直小心地数着舒雨眠的呼，她的气息越来越微弱，直到消失。

        母亲的嘴巴开开合合，她在讲话，可我听不到了。

        无论我多努力去听，都听不到，周围一片死寂。我甚至听到了落雪的声音，但还是没有听到她的心和呼。

        我翻，将埋在母亲怀里，闷闷说了声好。

        祖母叹息：“没有办法了，一直让光看着，我怕下不了葬。”

        我没有感觉到痛彻心扉，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没有回应，没有声息，我的眠眠离开了它，那她去哪儿了？我该怎么找到她？

        泪没有下来，直到我怀里的越来越冷，泪都没有下来。

        说着说着，她哭起来。

        所有人都认为，失去的痛苦是可以被岁月磨平的，起初我也曾相信。

        次日，任谁来叫我，我都坚决抱着眠眠不起床，谁也不能把她从我边带走。

        她什么都没有留给我，唯独那个泪滴一样的玉坠。唯一和她相关的东西，至今仍贴在我心口。

        御医给的药已经不是对症的药了，命运会延后，但无法逃避。

        “我知。眠眠，我也爱你。”我掐断了痛心的感觉，接受了宿命。

        “她不会醒过来了，光。”母亲看穿我的心思，一锤定音，“她已经走了，到了她母亲那边。人都逃不了阴阳两隔。”

        如果我的逃避会造成她的伤心，我宁可一力承担痛苦。

        “那就睡吧，我抱着你。”

        “你这样，我好不甘心，我好舍不得，我怕的就是今天这样，我怕我不能走得干干净净。”

        舒雨眠的第二个忌日过去，两年光阴，我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一种怅然若失的哀伤。

        在她的强要求下，我昧着良心，答应了自己没信心到的事情。

        “不痛了，御医给的药很好。”

        我问她怎么了，她揽着我的腰，蜷缩着我怀中，过了很久才回答。

        “你还痛吗？”

        “崔令仪，我爱你。”

        “你先答应我。”

        等我的灵魂回到，母亲正坐在我床，她用前所未有的小心口吻对我讲话：“我们把眠眠送去梦泽好不好？”

        后来我知，我在灵堂晕了过去，其实没有，只是我的灵魂离开了我的。我想去找她，但不知该往哪里去，茫然地看着手忙脚乱的人们。

        然而不是那样。

        母亲劝了我两次，最后毫无办法，让祖母把我劈晕，将舒雨眠从我怀中夺走。

        “她的母亲在梦泽，梦棠一个人在那里太孤单了，让她的女儿回去陪她吧，我想眠眠也是愿意的。”母亲很有耐心。

        我喊着要把她抱出来，母亲拦着，让我冷静些，不要惊扰她。

        她的啜泣渐渐平息，撑着力气抬，吻我的脸：“我也不忘了你，到下面我也等着你。”

        时间在我这里停滞了。我分不出今天明天有何不同，也不知寒来暑往代表了什么。

        “我保证你走后，我会念着你，也会好好过日子。安心些吧，眠眠，不要再哭了。”

这么绝情呢？眠眠。”

        “我怕光不会同意。”母亲满怀忧虑。

        她的好神一直持续到夜里就寝。躺在榻上，她还在一件件向我交代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