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口小口地吃着，像个偷食的小松鼠。

        季妙棠愣了一下，接过那光秃秃的竹签，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她一点也不喜欢这种热闹。

        贺为京还想说什么，前面的季观澜突然停下脚步，转过。

        他的指腹带着薄茧，过她的肤时，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好吃就多吃点。”贺为京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那点因为杀人放火带来的阴霾都散了不少。

        他转看向莫修书，压低声音用中文说：“老莫，你说澜哥这是不是叫……嗯，金屋藏？”

        她看着他高大的背影，看着他深棕色发在阳光下泛起的光泽，看着他灰色西装下那双修长笔直的。

        她总觉得那些藏在人群里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上。

        他停下脚步，松开她的手肘，转而从旁边的一个摊位上抽了竹签，递给她。

        “谢谢小叔叔。”她小声说。

        季观澜没再理他，目光重新回到季妙棠上。

        “好吃吗？”他问，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这一刻，她忽然有种荒谬的错觉。

        她那副小心翼翼、生怕弄脏了裙子的模样，与他印象中那个在庄园血泊里还能强撑着不倒下的女孩，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袋子里是金黄酥脆的小点心，还冒着热气，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他侧看了她一眼。小姑娘正仰着脸，看着那锅翻的热油，那双浅琥珀色的桃花眼里映着动的火光，带着几分真实的畏惧。

        季妙棠捧着那袋点心，有些不知所措。

        他的目光扫过贺为京，又落在季妙棠脸上。

        季观澜没解释，直接对着那个卖油炸点心的摊主用泰语说了几句。

        季妙棠捧着那袋热乎乎的点心，心里的紧张感莫名消散了一些。

上那冷冽的皂角味，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像一无形的屏障，将她与外界的喧嚣隔离开来。

        “那就好。”季观澜收回手，转继续往前走，但这次，他没有再像刚才那样冷着脸促她，步伐明显放慢了许多，合着她的速度。

        贺为京凑了过来，笑嘻嘻地看着她：“小侄女，澜哥难得这么贴，知你饿了。刚才在餐厅你都没吃几口，我还以为你嫌弃那儿的饭菜不合口味呢。”

        她手里还着半个没吃完的点心，嘴角沾了一点金色的碎屑，看起来有点傻气，又有点可怜。

        季妙棠捧着那袋点心，跟在他后。

        人越多，她越觉得不安。

        阳光透过街两旁建筑的隙洒下来，在他们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季观澜的眼睛。

        而只是像一对普通的、出来逛街的叔侄。

        无论前面有多少人，他总能不动声色地拨开一条路，不让任何人碰到她。

        季妙棠下意识地往季观澜边缩了缩，生怕那溅起的油星子到自己。

        仿佛他们不是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异国他乡，不是在这个充满了罪恶和血腥的旋涡中心。

        季观澜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摊主是个胖乎乎的阿姨，看到季妙棠时，眼睛也是一亮，笑着点了点，手脚麻利地装了一袋刚出锅的点心递过来。

        ……

        “拿着。”他说。

        这种保护，已经超出了一个“叔叔”对一个“侄女”应有的界限。

        季观澜接过袋子，随手递给季妙棠。

        季妙棠点了点，诚实地说：“好吃。”

        季妙棠嘴里着点心，腮帮子鼓鼓的，闻言赶紧摇，糊地说：“没有，很好吃。”

        贺为京缩了缩脖子，赶紧举起双手投降状：“够了够了，不看了。澜哥，我就是跟小侄女开个玩笑。”

        莫修书瞥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前方季观澜的背影上。

        澜哥的背影很宽，像一座山，将那个穿着白裙的小姑娘牢牢地挡在后的阴影里。

        他伸出手，拇指有些鲁地过她的嘴角，将那点点心碎屑抹掉。

        路过一个小吃摊时，摊主正在制作一种油炸的点心，油锅里滋滋作响，热气腾腾。

        她抬看向季观澜，他正低点烟，打火机的火光照亮了他冷的侧脸，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睛在烟雾后显得更加难以捉摸。

        她甩了甩，将这个荒唐的念甩出脑海。

        “看够了？”季观澜冷冷地瞥了贺为京一眼。

        她偷偷拿起一个放进嘴里，外酥里，甜而不腻，很好吃。

        季观澜没应声，只是了一口烟，然后迈步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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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了，贺先生。”季妙棠礼貌地拒绝，声音糯糯的，“我想早点回去。”

        贺为京见莫修书不说话，也不在意，又凑过去逗季妙棠：“小侄女，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对了，你以前来过清迈吗？这儿晚上可热闹了，还有人妖表演，要不要晚上带你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