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苏瑾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制止。

        扑面而来的，不是往常那种空冰冷的、带着夜寒的气息。

        水温刚好。

        不是痛呼，更像是某种难以忍受的刺激下，本能的反应。

        她没有说“谢谢”，甚至没有抬一下眼。

        林清韵的手指，像被到般，倏地停住了。

        她推开门。

        像水漫过沙滩，抹平一切痕迹。

        间，溢出一声极低、极压抑的、闷闷的哼声。

        她了一口气，回想着不知从哪个偷学来的、浅笨拙的按摩手法。

        看见她进来，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骤然亮了一下。

        脸上没有任何刻意的妆容，肤在黄的灯光下，显得异常细腻、柔和，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

        眉因不适而微蹙，呼也略显沉重。

        能感觉到底下肩紧实的轮廓，和隐隐透出的僵。

        苏瑾的，在她手下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指尖，先是试探地，轻轻落在苏瑾月白衣料覆盖的肩。

        肩颈的肌肉，因持续的僵而绷得像石。

        茶香清雅。

        只是嘴角那因凝神而紧绷的线条，几不可察地，松弛了那么一丝。

        有时轻了，有时又重了。

        更多的时候，是长时间的伏案。

        开始用力。

        端起来，凑到边，抿了一口。

        而是一片温的、柔和的光晕，和一淡淡的、令人心神宁定的香。

        迟疑了一下，然后，伸出自己的双手。

        发出一片连绵不绝的、人入眠又让人无端心绪起伏的沙沙声。

        沉默地接受着。

        只是，在茶盏落定的下一瞬，她的右手，很自然地离开了笔，伸向茶盏。

        灯下，林清韵正坐在那张紧挨着床榻的、铺着垫的脚踏上。

        她穿着一同样是月白色的细布中衣，质地柔贴，在灯光下泛着朦胧的、珍珠般的光泽。

        雨丝细密，绵长，带着料峭的寒意，淅淅沥沥，不急不缓地敲打着屋的青瓦，窗外的石阶，和院中那棵老槐树新发的叶。

        沉默地允许着。

        听见门响，她从书页间抬起来。

        力还不太稳。

        她的膝上，摊着一本看了一半的线装书册。

        她放下手中的笔，走过去。站在苏瑾的椅背后面。

        苏瑾从书房回到卧房，时辰已近子夜。

        像深邃的夜空中，猝然划过一颗明亮的星，带着惊喜的、纯粹的光芒。

        沉默地，将两人之间那无形的、曾经泾渭分明的、名为“主仆”或“收”的界限，一点一点，悄然地、不可逆转地，抹去。

        林清韵看在眼里。

        嘴是自然的淡粉色，因专注而微微抿着。

公文上。

        长发没有绾成任何发髻，只是用一同色的发带，在脑后松松地系了一下，余下的如瀑青丝，自然地披散在肩背，一直垂到腰际，在灯下淌着乌黑泽的光。

        屋内，点着一盏油灯。

        心漏了一拍。

        只是原本得笔直的脊背，在那一瞬的紧绷后，反而更深地靠进了椅背里，将更多的重量，交付给后那双犹豫不定的手。

        嘴角，则微微地、不自觉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柔的弧度。

        有一晚，春雨又不期而至。

        但那光芒很快就敛去了，恢复了平静，只是眼底深，依旧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意。

        像冰封的湖面，被春风过，裂开一几乎看不见的细纹。

        林清韵也不再只是在夜里，偷偷摸摸地，像贼一样，溜进苏瑾的卧房，用去那床冰冷的被褥。

        灯芯剪得很短，火苗不大，静静地燃烧着，发出稳定的、橙黄的光，将屋内的陈设，床榻、桌椅、妆台，都镀上一层柔和的、茸茸的金边，驱散了所有阴冷的角落。

        苏瑾会不自觉地抬起左手，用拇指和食指的指腹，用力地按自己的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