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子只是死死咬着嘴，肩膀轻轻发着抖。

        隼人替她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放到她面前：“有先见之明的，知还会再来？”

        葉子接过杯子，低看着里面不断升起的细小气泡，脑子一片混乱，也没多想，低喝了一口，她愣了一下：“怎么是酒？”

        她不得不回过神来，快速收拾东西。餐桌上的电脑屏幕还停留在昨晚没有完的SPI页面。上周，她还在为邮件和测试发愁。今天，她却连还能不能顺利参加招聘，都成了未知数。

        “怎么办啊！我要是找不到工作，我明年就要回国了，我好不容易......呜呜呜......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好好找工作，我简历也写好了，每天都在题，说明会的东西都有好好看......会社也看好了......怎么能这么对我啊......呜呜呜呜......”

        隼人抽了一张新的纸巾进她手里，语气依旧和平时一样懒洋洋的：“想哭就哭，哭出来会好受点。”

        葉子忽然觉得胃里一阵恶心。

        楼下停着几辆车。其中一辆没有任何电视台标志的黑车旁边，一个年轻男人正举着手机，对着公寓大门直播。另一边，还有两个人藏在暗，拿着相机，不停拍摄进出公寓的住。

        她越说越委屈，像是要把这些天积压在心里的压力全哭出来。

心已经全是汗。

        “那请继续。”他故意用了敬语。

        “

        “怎么了？”他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抽出一张纸巾，小心地把她散落到脸侧的发拨到耳后，“怎么还哭上了？”

        隼人一路上护着她上车，躲开那些纠缠不休的无良媒，车子平稳驶离中目黑，将那场愈演愈烈的舆论风暴一点一点甩在后。

        他径直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冰水，仰一口气喝了个干净。从早上接到蓮的电话开始，他就一直在四奔波，到现在连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喝完又兑了一杯苏打甜水递给了葉子。

        “救世主也有怕的时候？”隼人看着她，适当的玩笑却也没能缓解不安的氛围。

        她哭得声音都哑了，眼泪却还是止不住。

        葉子愣了一下，抬起一双哭得漉漉的眼睛望着他。

        电梯缓缓上升，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连脚步声都被收得一干二净，与葉子始终无法平静下来的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低下，忽然轻声问了一句：“隼人，如果……如果最后证明蓮是被陷害的，这一切，还能恢复原来的样子吗？”

        “喝点。”

        “你干嘛这样啊！”葉子刚止住一点的眼泪，瞬间又决堤了，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番町的高级公寓依旧安静。

        葉子缓缓坐回沙发，两眼无神地看着面前的屏幕，直到无法聚焦。是啊，哪怕最后证明视频是断章取义，也很难保证所有人都会看到澄清，并且都选择相信。

        隼人自觉碰了一鼻子灰，也没再继续逗她。

        他们不是电视台，正规媒现在大概都挤在hush和品牌方的行政大楼。而楼下的这些零零散散的人，包括刚刚出现在公寓门口的人，大约都是自立门的主播。

        “梅酒苏打。”隼人说得漫不经心，“之前一起出去吃烧鸟，你不是说好喝吗？”

        下一秒，她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开始呜呜咽咽地哭起来，凌乱的长发盖住了她低垂着的脸，豆大的泪珠一滴一滴砸在紧握着的拳上，又洇了浅灰色的卫衣，留下一块一块深色的痕迹。

        隼人静静地看着她,直到她哭得几乎没了力气，他才轻轻叹了口气，伸手了她乱糟糟的发。

        葉子像是终于撑不住了，原本只是压抑着的小声抽噎，忽然变成了彻底失控的嚎啕大哭。

        隼人走到窗边，轻轻掀开窗帘的一角。

        推开门的瞬间，一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没有......”

        真正可怕的，并不是新闻。而是所有人都想成为新闻的一分。

        “我哪里惹大小姐不开心了？给你赔礼歉行不行？”隼人隼人蹲在她面前，仰着看她。今天一反常态，对她格外服，一次都没和她唱反调。

        隼人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法律可以还一个人清白，但舆论，不一定会把名誉还回来。”

        “我今天没心思跟你开玩笑。”葉子低着换鞋，声音闷闷的。

        这些人，只是想抢第一个拍到她的人。

        隼人动作放得更轻了些，一边替她眼泪，一边故意笑着逗她：“还真是小白兔，眼睛都哭红了。”

        酸甜冰凉的从间进里，一点一点压下口那发闷的燥热，也让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松开了一丝。

        “哭好啦？”

        她哭得几乎不过气，眼泪一串接着一串往下掉，连说话都断断续续：“呜啊......我本......本没想到会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