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欢吃到一半的时候，教室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

        那不是真正的笑，是只有他生气的时候才会出的表情，越生气，笑得越好看。

        “别别别，你可别哭啊。”顾舟一看她眼眶红了，立刻慌了手脚，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放在桌上，“你一哭我就成罪人了，不知的还以为我欺负病号了呢。”

        白米粥温热糯，从咙下去的时候，整个胃都了起来。

        而门口的江星熠，在听到顾舟那句“我等你睡着再走”之后，嘴角那抹淡笑又加深了几分。

        一上午下来，随欢被数学老师叫起来问了三次进度，最后一次老师直接当着全班的面说了一句“随欢你是组长，小组的进度你要盯紧一点，不要拖拖拉拉的”，语气不算严厉，但在全班同学面前被点名，还是让随欢的脸一阵发。

        教室里的人陆续走了，嘈杂声渐渐远去，最后只剩下她自己重的呼声。

        她低着说了声“好”，坐下去的时候，鼻子里酸酸的，好难受，都怪那个死变态不合她。

        她一口一口地吃着，顾舟就在旁边坐着看着她吃，偶尔说两句班里的趣事逗她笑。

        他站在门口，没有走进来，也没有说话，就那样安静地看着教室里的两个人。

        “顾舟……”她的声音带着重的鼻音，闷闷的，“谢谢你。”

        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嘴角甚至带着一点淡淡的微笑。

        “随欢？”

        她太了解他了。

        他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进了教室。

        江星熠站在教室门口。

        死变态吃起醋来，什么事都得出来。

        她趴在课桌上，把脸埋进手臂里，脑袋昏昏沉沉的，胃里也一阵一阵地泛恶心，什么都不想吃。

        她又怎么惹他了？

        随欢急得想跺脚，偏偏又不能明说。

        随欢看着那碗白花花的粥和油纸包里透出的肉香，鼻子里那酸涩感又涌了上来，她抬起看着顾舟，眼眶红红的，心里是满满的感动。。

        他应该是刚从食堂回来，校服外套搭在小臂上，衬衫的袖口挽到了小臂，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一个手里提着包装美的袋子。

        “无聊，不。”江星熠依旧拒绝的干脆，摆明了不合她这个小组长。

        但顾舟显然没有读懂她语气里的急切，反而笑了一下，说，“没事你睡吧，我等你睡着再走，万一你发烧了没人知怎么办。”

        “我去食堂吃饭，顺便给你带了一份。”他把袋子打开，里面是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白米粥和一个用油纸包着的肉夹馍，“生病的人吃不了油腻的，喝点粥养养胃，肉夹馍你要是吃得下就吃两口，吃不下就放着。”

        随欢被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逗得破涕为笑，接过纸巾了鼻子，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

        她下意识地抬看了一眼，手里的勺子顿住了。

        中午放学，随欢没有去食堂。

        经过随欢那一排的时候，他没有停步，也没有看她，径直走向了自己的座位，拉开椅子坐下，动作从容得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到。

下就行。”

        她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的时候，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随欢放下勺子，转对顾舟说，声音压低，“顾舟，你先回去吧，我想睡一会儿了。”

        但随欢知，暴风雨要来了。

        她抬起，视线模糊了一瞬才聚焦，顾舟站在她面前，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见她抬起，把袋子放在了她桌上。

        随欢握着勺子的手一抖，另一只手里的肉夹馍险些落到桌上，她赶紧稳住手，心却已经不受控制地加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