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外面站着一个穿全套工装的外卖员，手里拎着一只不大的纸袋，递过来的时候还带着一句“祝您用餐愉快”，说完转shen就跑，急匆匆地奔入正要关门的电梯。齐静春接过来，低tou看了一眼袋子上的标签，是一家酒类专营店的标志。他拆开纸袋和礼盒包装，里面端端正正地躺着一瓶红酒，深色的瓶shen，tang金的酒标，一看就不是随手从超市货架上拿的便宜货。

        他握着酒瓶，眉tou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看来她是早有预谋的，从中午一见面开始，到下午的那场电影，再到傍晚的火锅局，一环一环地铺过来，铁了心不让他今天早走。他提着袋子走回餐桌边，把红酒放在桌上，外卖袋和包装盒折好收进垃圾桶，又去厨房洗了手，ca干后才走出来。

        他一转过shen就看见柳清yin坐在椅子上，肩膀微微缩着，tou低低的，整个人像一朵被雨打蔫了的花，蔫tou耷脑地歪在那里。看她这副模样，齐静春心里那点因话题意外中断而悄然生出的庆幸，此刻全被另一种更沉更痛的情绪盖过去了。

        他何尝不知dao她的心意呢？上课时那dao紧紧跟随自己的目光，从教室的最后一排一路追到讲台上，热烈得让人无chu1躲藏；跟着其他学生一起交上来的“作业”里，总夹着一两首不合格律的小诗，藏在一大段正经答题的后面；节前递过来的那张“内bu福利”晚会门票，虽然她表面上语气轻飘飘的，但眼神里的期待却重得像秤砣；还有昨晚告别前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落下的、轻得像风一样的chu2碰……这些他都知dao，一件一件地知dao，清清楚楚地知dao。可知dao是一回事，能不能够是另一回事。

        师生相恋，有违人lun。她一个小辈年少不懂事，凭着满腔热忱便横冲直撞，可自己shen为人师，又怎能明知故犯？何况他们相差十二载。十二年，不是一个轻飘飘的数字，是阅历上的沟壑，是眼界上的落差，是心境上的参差，是一条又一dao的鸿沟。她正是最好的年纪，鲜活、热烈、天不怕地不怕，往后的路还长得望不到tou；而他已过了而立之年，在一条路上走了太远，不该也不能把她拽到自己这条dao上来。她不能恃着年少就任xing妄为，自己也不能仗着年长就为老不尊。

        他将这些念tou在心tou翻来覆去地压了一遍，才迈步走到她面前，慢慢蹲下shen，与她平视。她从眼角余光里看见他蹲下的动作，却不去理会，兀自抽泣着。齐静春没有急，从餐桌上抽了一张纸巾递到她手边，声音放得极低极柔：“caca吧，都要哭成小花猫了。”

        柳清yin瞥了他一眼，没有接那张纸巾，反而把脸转开了，侧对着他，下颌绷得紧紧的，一副“你别guan我”的模样。他拿着纸巾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了一息，见她这副情态，便知dao一时半会儿是哄不好的了。他只好把手抬高，直接去ca她脸颊上的泪珠。纸巾刚碰到她脸颊，她便猛地一偏tou，可他的手指还停在那里，不轻不重地按着，一下一下地替她拭去，从眼角到颊侧，从颊侧到颌角，动作慢而小心，仿佛眼前的少女是一尊珍贵易碎的瓷娃娃。

        不ca还好，这一ca，柳清yin的反应更大了。那层勉强撑着的倔强被他掌心的温度一碰便碎了，她肩膀一抖一抖地颤动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gun，一颗接一颗地砸下来，抽抽噎噎的，连呼xi都乱了，几乎要上气不接下气。

        齐静春顿时就慌了，手停在半空，指尖攥着那张已经shi透了的纸巾，看着眼前这个哭成泪人儿的姑娘，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他活了这些年，经历过那么多大场面，chu1理过那么多棘手的事，却从未有哪一件像现在这般让他手足无措过。他张了张嘴，努力地找回了一点条理，压低声音哄dao：“昨晚我瞒了你，今日你也骗了我，咱们算是互不相欠了，好吗？”

        她没有理他。他又换了几个法子，ruan语相哄了好一会儿，说：“明日去给你买喜欢吃的点心可好？城西那家老字号的桂花糕，或是城东那家新上的酥pinai黄包，只要你说，我都去排队买来。”说得口干she2燥，她仍是不为所动。他只好又换了一个话题，说：“昨晚的照片拍得很美，你在舞台上像仙女下凡一样，想不想看看？”柳清yin的眼pi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睫mao上还挂着泪珠，可到底是没抬起tou来。齐静春无可奈何，搜chang刮肚地想了想，最后竟从嘴里冒出一句：“哭多了容易变丑的，从医学角度来说，长时间liu泪会导致眼周浮zhong，pi肤也会……”话没说完，柳清yin干脆转过shen去，背对着他。

        齐静春蹲在原地，看着她倔强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终于站起shen来，走开了。柳清yin听着shen后渐远的脚步声，心里撑着的那口气终于xie了。她自嘲地笑了一下，嘴角扯了扯，却牵不出一个完整的弧度。看吧，他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