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钟，十分钟之后你回来找我，保证生龙活虎。"

        思雨看着她妈的脸，嘴抿了一下，想说什么又没说。

        "真的没事？"

        "真的。"

        "那你先坐着，我去旁边那个便利店给你买瓶糖。"

        "行，去吧。"

        思雨拎着台灯的纸袋快步往便利店的方向跑了。沈若兰看着女儿的高尾在人群中一晃一晃地远去，然后转走向休息椅。

        十几米的距离。她走了大概三十秒。每一步都要确保两条在交替前进而不是同时下去。她的大内侧是的，走路的时候两片被浸透的内布料在私和肤之间摩，那种热的感每一步都在提醒她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坐了下来。

        休息椅的座垫是凉的。她的落在座垫上的那一刻，双立刻并拢了，两个膝盖紧紧地挤在一起，两只手放在合拢的大上，手指交叉着握在一起。

        她低着。

        商场的噪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背景音乐在放一首节奏轻快的英文歌，右边的柜台有导购在大声介绍新款粉底的遮瑕力，远的中庭泉在哗哗地响，小孩子在跑来跑去尖叫，高跟鞋敲击地砖的声音像一把小锤子在她的耳上轻轻敲打。

        但所有这些声音都被一层厚厚的棉花隔开了。

        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东西。

        气味。

        那个从试香区飘过来的、在几十种香水的混合中准地刺穿了她的嗅觉的那一个分子。那个让她的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出了那种反应的分子。那个她的鼻子不需要经过大脑就能识别出来的分子。

        她闭上了眼睛。

        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所有的碎片开始在她的意识里翻涌。

        不是之前那种模模糊糊的、隔着好几层纱的梦境碎片。是高清的。是4K的。像有人把一卷被剪成了几十段的胶片重新拼接起来，一

        段一段地放给她看。

        第一块碎片：一双手。一双男人的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手心的温度很高。这双手在她的腰侧往下，经过髋骨的凸起，经过大外侧的弧线，绕到大内侧。

        第二块碎片：一种气味。就是那种气味。木质调，柑橘，胡椒，革。这种气味从一个温热的膛上蒸腾出来，贴在她的后背上，渗进她的肤里。

        第三块碎片：一大的、灼热的东西抵在她的入口，然后一寸一寸地推了进来。那种被撑开的感觉清晰得让她的小腹在休息椅上条件反地收缩了一下。

        第四块碎片：她自己的声音。呻。不是痛苦的呻。是那种从最深被挤出来的、不受控制的、带着哭腔的声音。"不要了"。"不行了"。但声音在说不要的同时在着完全相反的事情。

        第五块碎片：高。不是一次。是很多次。一波接一波的、从骨盆中心爆炸然后沿着脊椎往上冲到后脑勺的快感浪。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猛烈。每一次过后都在颤抖、在痉挛、在求饶。

        第六块碎片：一个声音。很低、很沉、像大提琴最低音的声音。那个声音在她耳边说了两个字。"好乖。"这两个字进入她耳的时候，她的产生了一个不受控制的反应。

        第七块碎片：一张沙发。深灰色的面。她的口压在沙发靠背上面，后有人在猛烈地撞击她。肉拍打肉的声音。啪啪啪的声音。

        第八块碎片：一扇落地窗。九月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金色的光。她面对着窗站着，背后有人环住了她的腰。

        碎片一块一块地拼合在一起。像一幅巨大的拼图在她的脑海中以一种不可阻挡的速度成形。每一块碎片找到自己的位置之后就咔嗒一声锁死了，再也取不下来。

        那双手。那种气味。那个声音。那张沙发。那扇落地窗。

        全指向同一个地点。

        翡翠湾。1703室。

        全指向同一个人。

        沈强。

        她睁开了眼睛。

        商场的灯光涌进来，白的，亮的，像手术室的无影灯一样无可藏。她的瞳孔在强光下缩成了两个小点，然后慢慢适应了光线之后又散大了一点。但她的眼球没有在看任何东西。焦点是虚的，落在三米之外的地砖上，一个人来人往的空白区域。

        她的脸在变颜色。

        从白变红。那种红不是害羞的红，是血在极度震之后突然涌上的红，像一盆热水从浇下来。太阳在，脸颊在烧，连耳都是的。

        然后又从红变回白。血退一样从脸上抽走了，留下一张比刚才更苍白的脸。嘴在颤。不是冷的那种颤，是某种东西在她的腔里坍塌了之后引发的余震。

        "妈！糖买来了！"

        思雨的声音从右边冲过来。沈若兰猛地回过神，两只手在大上握了握，把手指上的颤抖压下去。她抬起，看到思雨拎着一瓶小小的糖口服跑过来，高尾在脑后一甩一甩的。

        "妈你脸色好一点了没有？来，喝这个。"思雨把糖口服的盖子拧开递到她嘴边。

        沈若兰接过来喝了一口。甜的，齁甜的，糖水顺着咙往下走的时候那甜腻让她的胃微微痉挛了一下。

        "好点了吗？"

        "嗯，好多了。"她把瓶子握在手里，看着女儿蹲在自己面前满脸担心的样子，勉强又扯出了一个笑，"真的没事了，你看我现在脸色是不是好多了？"

        "好了一点，但还是有点白。你最近到底怎么了啊妈？上个月也是，老说晕，是不是该去医院看看了？"

        "不用去医院，就是最近工作累了，休息休息就好。"

        "你一天到晚都说休息休息就好，也没见你好过啊。要不这样，下周我陪你去社区医院个检？查个血什么的，看看是不是贫血。"

        "好好好，你说了算，下周去。"沈若兰敷衍地点了点。

        "你别敷衍我，我认真的。"思雨板着脸盯着她看了三秒钟，然后凑过来用手背贴了贴她的额，"不，不是发烧。那就是低血糖，你以后出门前必须吃饱饭，听到没？"

        "听到了听到了。"

        "还有，你别老光吃面条和馒了，要吃肉。白质很重要的，我生物课上学过的，缺白质会导致肌肉失和免疫力下降。"

        "知了，沈教授。"

        "我姓陈。"思雨纠正了一下。

        "对，陈教授。"

        思雨被逗笑了，紧绷的表情松开来，出了那两个小梨涡。她在沈若兰旁边的休息椅上坐了下来，把台灯的纸袋放在脚边，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三点二十了，妈你要不要再坐一会儿？不着急走的话我去那边看看柠檬茶的店在哪。"

        "你去吧，我再坐五分钟。"

        "真的没事了？"

        "真的。"

        "那我去了啊，五分钟后回来找你。你要是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

        "知了。"

        思雨站起来，伸手把沈若兰额前掉下来的一缕发别到耳朵后面去，动作自然得像了无数次一样。然后转往商场的右侧走了。

        沈若兰看着女儿的背影走远，看着那个浅黄色的影在人中变成一个小小的色块，最后消失在一个转角后面。

        然后她重新低下了。

        两只手握着那瓶只喝了一口的糖口服，手指在塑料瓶上收紧又松开，收紧又松开。双依然紧紧并拢着，膝盖挤在一起，内的热感还在提醒着她。

        拼图已经完成了。

        她没有办法再把它拆开。没有办法再告诉自己那些是梦。没有办法再用"中暑"和"低血糖"来解释她里发生的一切。那些碎片已经拼成了一幅完整的画面，每一块都严丝合地卡在它该在的位置上，组成了一个她无法否认的事实。

        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