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的傲慢……吗
云舟驶离苍梧山后的第一个时辰,江杳一直守在主碑旁。
十二座镇阵剑碑的灵力彼此相连,寻常时候十分安静,偶尔逸散出的剑意也会被云舟阵法自行xi收。只有主碑中央那dao狭长裂隙始终亮着暗金色微光,像一只半睁的眼睛,无声审视着所有即将参加万剑大会的人。
江杳将试剑令嵌入碑前凹槽。
暗金剑意沿着玉令涌入经脉,在丹田与右腕停留片刻,随即转向妄生剑。剑shen发出一声清越长鸣,碑上逐渐浮现出几个模糊字迹。
照影剑宗,江杳。
她看了一会儿,伸手碰向自己的名字。
指尖尚未chu2及碑面,字迹便重新隐入暗金裂隙,只留下一dao转瞬即逝的光。
“剑碑只认剑息,等到了藏锋谷,名字才会真正留下。”
陆明川的声音从shen后传来。
江杳收回手:“你不是在舟尾重查锁灵链?”
“查过三遍了。”陆明川无奈dao,“每一chu1都很稳。首席大概只是想让人多验一次。”
江杳冷笑了一声。
司宁远若只是谨慎,何必只盯着陆明川一个人折腾?
这个人近来心思越来越多,偏偏还总摆出一副自己所zuo一切都理所当然的模样。
陆明川没有察觉她神色异样,取下背后长剑:“距离落雁峡还有一段路,江姑娘方才答应过与我切磋。”
“这里?”
“只试换手那一式,不动剑气。”
江杳扫了一眼四周。主碑此刻十分平稳,巡行阵牌也没有异动,便将妄生剑连鞘取下,抛向陆明川。
陆明川伸手接住,手臂骤然向下一沉。
妄生早已认主,又在剑冢中沉睡多年,脾气比江杳好不了多少。剑刚落进陌生人掌中,暗红剑意便沿着剑鞘向外震开,bi1得他不得不运转灵力压制。
“连剑都拿不稳,还想学逆鳞?”
“它不喜欢我。”
“是你没用。”
江杳从他手中拿回妄生,示意他ba自己的剑:“逆鳞第三转依靠腰腹与脊骨换势。你修分山剑诀太久,总想将剑稳在掌中,反而接不上下一段灵力。”
陆明川依言起势。
江杳站在一旁看了两遍,以剑鞘点向他腰后:“这里提前半息。”
陆明川调整剑势,仍旧慢了一点。
她索xing绕到他shen后,一手按住肩tou,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松开剑柄。”
“现在?”
“你若舍不得放手,左手永远接不到剑。”
陆明川闭上眼,依着她的引导转动腰shen。长剑从右手脱落的瞬间,他下意识便要重新握紧,江杳却提前扣住腕骨,将那只手向外一推。
剑锋倏然下坠,又被左手重新接住。虽然只有短短半式,灵力终究没有断开。
陆明川眼中骤然亮起:“原来如此。”
“只能算勉强。”
“至少比我自己推演时顺畅许多。”他收剑以后看向江杳,语气郑重,“当日输给你,我心服口服。”
江杳生平听过许多夸赞,却很少有人如此坦然地承认败在她的剑下。心情难得好了些,正要再指点一句,陆明川忽然望向她shen后,神色随之端正。
“首席。”
江杳不用回tou,也知dao是谁来了。
司宁远的脚步停在几步之外。
他没有看陆明川手中的剑,目光先从江杳仍搭在对方腕间的手指上掠过,又落向被她按出一dao浅痕的肩tou。
“教完了?”他问。
江杳这才收回手:“与你有关?”
“主碑需要人守。”
“阵牌没有响。”
“半个时辰后便会进入落雁峡。”
陆明川立即dao:“是弟子疏忽。江姑娘,我先回舟尾,等出了峡谷再来请教。”
“你不用走。”江杳瞥向司宁远,“领队既然担心主碑,我去守便是。”
她转shen朝船首走去,经过司宁远shen边时,妄生剑鞘有意无意撞过他的腰侧。
力dao不重,警告意味却十分明显。
司宁远握住剑鞘末端,没有让她立即抽走:“你教他时,倒很有耐心。”
“陆明川至少听得懂人话。”
“我也听得懂。”
“你只会自作主张。”
江杳用力夺回妄生,没有再看他。
走出几步以后,shen后传来司宁远平静的吩咐:“陆明川,落雁峡乱liu凶险,你修分山剑诀,去第十二碑镇住舟尾。”
“弟子遵命。”
江杳chun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果然。
司宁远就是看不得自己将他教过的东西传给别人。说到底,无非是天才惯有的傲慢,觉得他亲手指点过的剑,连同握剑的人都该由他chu1置。
这个解释十分合理。
江杳决定暂且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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