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见的，往后就在婆婆这儿住下，有婆婆一口吃的，就少不了你的。”

        他每天天不亮就出门，走半个时辰的路到镇上，傍晚再走半个时辰回来。每次回来的时候，他会从镇上带一些东西。

        就在她准备起往回走的时候，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字迹端正清秀，页角被人细心地用浆糊加固过，翻得起了边。书页间夹着一片压干的枫叶，红得像一团火。

        王婆婆说后山的溪谷里有种叫地龙草的草药，捣碎了敷在膝盖上能消，她见过药铺里卖的那种草，叶片细长、背面发紫、贴着地长，应该不难认。

        他翻了翻，想了想，把它回了枕底下。

        王婆婆在她边坐下来，糙的手摸了摸她的发，叹了口气。

        巫梓棠一早起来给王婆婆熬了粥，又把药煎上，然后背上竹篓上了山。

        紫黑色的泥土嵌进她的指甲里，草汁染绿了她的手指，她浑然不觉，竹篓很快就装满了大半。

        巫梓棠的动作僵住了，她缓慢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去，目光落在后大约两尺远的地方。

        巫梓棠在王家村住了下来，以王婆婆远房侄孙女的份。村子不大，二十来人家，鸡犬相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完这些，他又迟疑了一下，从枕底下抽出一本手抄本。

        巫梓棠听到那间屋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巫梓棠的眼眶又红了，她把碗里的粥喝得干干净净，用了一圈碗沿。

        又看了看屋里，觉得差不多了，又觉得哪里都不够好。他站在门口，回望了一眼。

小物件都收走了，空的，反倒显得冷清。留着它，也许她看着会觉得这屋子有人气儿，不那么陌生。

        她把手抄本回枕底下，翻了个，闭上眼睛。窗外有虫鸣，一声接一声。

        这是她在异世界的第一夜。

        后山的溪谷离村子不远，走小半个小时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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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婆婆看了，鼻子一酸，偏过去用袖子了少女的眼睛。

        他轻轻关上门，像是怕吵醒什么似的。

        那声音很轻很细，像是什么东西在草丛里游动。

        溪谷越往上越窄，两边的山收拢成一狭，溪水从石间挤过去，发出哗哗的响声。

        她摸着校服口袋里那块叠得方方正正的帕子，指尖描摹着边角那枝淡青色竹叶的绣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枕底下压着一个物，她抽出来一看，是一本手抄本，上面全写着：

        深秋了，山里的风带了刀子似的寒意，在脸上生疼。王婆婆的风犯了，膝盖得老高，下不了地。

        这晚，巫梓棠躺在王念安让出来的那张床上。

        她高兴坏了，攀着山上的藤蔓爬了上去，蹲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一把一把地薅那些草药。

        一个多月后。

        床铺平整，桌面干净，桌角的竹笔架安安静静地立着，那本手抄本出一角在枕下。

        王婆婆在屋后辟了一小块菜地，种了韭菜、小白菜和几垄萝卜，巫梓棠每天跟着她浇水除草。

        这上面都是他闲暇时抄的同首诗，

        王念安每天一早起来就去镇上读书。他附在镇上王举人开设的私塾里，据说学问很好，王举人曾说他“来年乡试必中”。

        她对草药一窍不通，只能凭着王婆婆的描述和记忆中药铺里见过的样子来辨认，找了大半个上午，竹篓里也只躺了寥寥几株不确定是不是地龙草的植物。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

        又看到桌上摊着几页他临的字帖，墨迹还没干透。他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收拢起来，摞整齐，放进书桌旁边的竹筐里。

        “昨夜烛花落砚，染就半纸云烟。不敢题名怕风妒，只画双蝶栖在第三栏。”

        巫梓棠沿着溪水往上走，眼睛盯着地面，在一丛丛杂草中寻找那种紫色的叶片。

        巫梓棠本来想掉回去，但她在左侧的石上看到了成片的地龙草，紫色的叶子密密匝匝地铺了一整面石，好似一块紫色的挂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