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字字句句，如同一把把尖刀，将她的尊严凌迟得粉碎。

        段宇寰指了指地上的朱砂与狼藉：

        他压在眉宇间的那阴霾轰然烟消云散，连带着紧绷的薄都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得偿所愿的满意弧度。

        权云琼子微微一震，将脸埋得更低：“婢……叩谢陛下隆恩。”

        那句“生生世世侍奉左右”，如同最甘甜的清泉，瞬间浇灭了他中燃烧了大半日的滔天醋火与暴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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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太监何等明，瞬间悟出这位主子爷的风暴已经过去，连声应承着：      “才该死！才这就收拾！这就收拾！”

        大太监一愣，暗自抬眼一瞄。

        “况且……你瞧瞧你现在的模样，样样都不会。除了这张脸能用，你还有什么本事？”

        她想死，他偏不让。

        “算你识相。往后……不必去偏殿歇着了，今晚起，便在这内殿守夜。”

        “婢……无用。可婢……愿意留在陛下边。伏乞陛下垂怜……允许婢……伺候，生生世世……侍奉于陛下左右。”

        “一群没眼力的狗东西！这满地乱七八糟的朱砂残页，还不赶紧过来收拾干净！”

        权云琼挪动膝盖，上前两步，将自己面颊轻轻贴在了他的靴面之上，声线顺从、卑微、又带着一丝依恋般的糯微颤：

        笑罢，他俯下，一把揪住她的发，得她不得不正视自己眼中的嗜血狂乱：

        “都死在外了？进来！”

        既然这女人彻彻底底向他低了，他便大发慈悲地给她这条生路。

        少年天子微微弯腰，修长的手指横在她的颊侧，轻蔑地划过：

        段宇寰松开她的发，拍了拍掌心并不存在的灰尘，眼底的疯魔渐渐收拢，换上一副慵懒而戏谑的逗弄神色：

        段宇寰立在原地，看着贴在自己靴面上的那小小的一团。

        她太懂他了。

        他挑眉扫了一眼紧闭的大殿重门，蓦地提声：

        他终于顺下了这口气。

        他转了这么大一个圈，折辱大臣，降下雷霆之怒，她走投无路，不过就是为了要她心甘情愿地向他低，要她亲口说出那句他想听的话。

        段宇寰中那积压多日的恶火一散，整个人都透着一种罕见的舒畅。

        这句话出口的刹那，趴在他脚边的女人如同彻底交出了灵魂与骨气。

        段宇寰径直走到重新铺设整齐的龙案后坐下。

        只见原本在偏殿受罚的权云琼正默默从朱砂堆里站起，而皇帝虽然言语凶狠，可眉梢眼角间竟找不到方才那种毁天灭地的暴与杀意，反而透着一难以言喻的通达与顺畅。

        太监女们如蒙大赦，急忙拿着扫帚与帕，麻利至极地清理起正殿的狼藉，换上新的御案与笔墨。

婢这条贱命，陛下随时拿去便是。婢……甘愿受死，绝无半点怨言……”

        他捻起一支新的狼毫朱笔，顺手抽过一本前朝折子，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微弧，心情大好地批阅起文书来。

        “甘愿受死？你以为你是谁？！权云琼，你的命是朕的！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拿死来要挟朕？”

        段宇寰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仰大笑起来，只是那笑意带着彻骨的冷意与嘲弄。

        “哈哈……哈哈哈哈！”

        “一个连自保都不到的废人，活着还有什么用呢？嗯？”

        他最厌恶的就是她这副随时准备抛下他的冷漠模样。

        门外候着的太监与侍卫们浑一抖，领的大太监更是吓得打了个哆嗦，战战兢兢地领着一众人，推开重门，呼啦啦跪了一地。

        权云琼看着面前这只掌控着自己与全族命运的手，看着眼前这个将她入绝境却又独占爆棚的少年。

        “陛下息怒！才们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