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的，指甲修得圆，力不轻不重，刚好卡在她耳轮最薄的那骨上。

        “给我上到客厅去跪着。”

        虞小绵的话卡在咙里，像一只忽然被住嘴的鸟。

        烈犬从不问虞小绵现实里的事，虞小绵也只知对方已经工作了，在某个城市有份忙的差事。

        虞慧月揪住虞小绵的耳朵，把她从椅子上往下拽。

        能在这个时候进她房间的只有两个人，虞慧月会敲门，所以只能是虞凌雪。

        她们就是合得来。

        烈犬大概是撞车撞到了，见不得这种脏东西，才骂得那么狠。

        虞小绵的屁离开了椅子，上半却还朝着电脑屏幕的方向使劲，一

        “等一下妈，我朋友还在等我呢！”

        虞慧月怎么会在这里？

        虞小绵的眉皱了一下，在打字间隙里腾出一只手，再次把那只手拍开，这次稍微用了点力，指尖拍在手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一只温热的手住了她的耳朵。

        那只手在她掌心里缩了一下，细的肤被她拧得泛了红。

        她忍无可忍地抬起手，抓住那只作乱的玉手，用力一拧。

        虞慧月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个字都像是从牙里一个一个挤出来的。

        虞小绵在心里默默地把自己的死法过了一遍。

        后的人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

        虞小绵随手打掉那只手，继续敲键盘。

        打完之后烈犬主动加了虞小绵的好友，说“你中路玩得还行”。

        虞慧月站在她椅子后面。

        虞小绵还不解气，她转过去，嘴里的话已经准备好了。

        那只手又回来了，像一有自己意志的藤蔓，绕了个弯又贴上了她的耳廓。

        虞小绵的声音平得像念台词，眼睛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着游戏里的聊天。

        警告的意思很明显。

        虞小绵的耳朵被拧得微微一疼，那点疼在她已经绷了一整天的神经上恰好是最后一稻草。

        五分钟的时候又播报了一次，还是烈犬。

        虞小绵的视线在那红痕上停了半秒，然后慢慢移到虞慧月脸上。

        她在现实里唯唯诺诺，烈犬在游戏里重拳出击。

        八分钟的时候虞小绵刚在中路单杀了对面法师，还没来得及高兴，下路又传来捷报，烈犬已经把对面手和两个辅助三个人送回泉水，补刀数领先了快一倍。

        这是虞凌雪从小用到大的一招，从虞小绵五岁开始，每次想引起她注意或者单纯想烦她的时候，就会用这手指她的耳朵。

        “虞凌雪，你再动我一下我就……”

        从那以后她们经常一起双排。

        她的桃花眼狠狠地盯着虞小绵，眼里的霜意得几乎要溢出来。

        虞小绵的脑子在那一瞬间转过了无数个念。

        “好好好！”

        后来她才知，对面那个“支付宝转过去了”的人是这个区有名的“导演”，专门组织人打假赛。

        什么的，烈犬不说，虞小绵也不问。

        “我要好好给你算算这笔账。”

        那一局她们赢了，赢得痛快。

        游戏加载到一半，虞小绵的房门忽然被推开了。

        那件白色衬衫的口剧烈起伏着，领口那颗贝母扣在灯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虞小绵回了一句“你骂人厉害的”。

        两个人就这么认识了。

        那只手第三次贴上来的时候，力气比前两次都重了，指腹收拢的力度明显带着一种“你居然敢打我”的恼意。

        “啊！”

        虞小绵不用看都知那是谁的手。

        虞小绵有时候觉得，烈犬这个人就像她的反面。

        虞小绵格，遇到坑队友最多在聊天框里打两句“别送了”“好好打”；烈犬不一样，她能从开局骂到水晶爆炸，骂完还能赢，赢了还要在结算界面继续扣字嘲讽对面。

        而虞小绵把虞慧月的手当成了虞凌雪的，还拧了她。

声播报响起，虞小绵抬一看，下路烈犬拿了一血。

        虞小绵的目光越过虞慧月的肩膀，看见走廊尽虞凌雪房间的门关着，门下面透出灯光。

        她没有回，手指还在键盘上作着选人确认。

        她呆呆地看着面前那张脸：桃花眼微微睁着，眼尾因为疼痛而泛了一层薄红，柳眉拧在一起，鼻翼轻轻翕动，红紧抿着，整张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出去！谁让你进来了？下次进来能不能敲门先？”

        烈犬又在她进房间了，她得在倒计时结束前把房间号发过去。

        虞慧月的右手手背朝上，白皙的肤上有一清晰的红痕，是虞小绵方才那一下拧出来的。

        她应该在花店才对。

        虞慧月不知什么时候也回来了，进了虞小绵的房间，站在她椅子后面。

        她明明听到门锁的声音了。

        虞凌雪呢？

        虞小绵看着那个在下路杀穿一条线的影，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了“这人有点东西”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