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她小声说，“你抱着我，会不会觉得沉？”

痞想来勒索“保护费”。顾安只是抬眼看了他们一眼，手按在剑柄上，那些人就灰溜溜地走了。

        而苏晚晴和顾安，还只是两个刚刚踏入江湖的少年。

        然后她弯起眼睛，伸手在他手臂上轻轻拍了拍：“好。那你就我的盾吧。”

        “……不沉。”

        苏晚晴靠在他怀里，闻到他上淡淡的汗味和阳光的味，忽然觉得很安心。

        他只知，他想一直这样，站在她边。

        那一年，苏晚晴十五岁，顾安十六岁。

        他们还不知，前路会有多少风雨。

        他不知那是什么。

        站到她不再需要他的那一天。

        他们只知，此刻的夜晚很安静。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像是怕她掉下去。

        或者，站到他自己倒下为止。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

        她的个子已经长到了中等材，形偏瘦，却因为常年采药、行医而带着一韧劲。眉眼清淡，肤被山风和日晒养得干净健康，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透着让人舒服的温和。发长了一些，常随便束在脑后，出白净的后颈。

        “那像什么？”

        苏晚晴觉得，这大概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好玩的事情。

        “顾安，你说你现在像不像一棵小树？”

        他会反复回想她笑起来的样子，回想她靠在自己怀里时的温度，回想她说“你我的盾”时认真的语气。

        有人开始打探“苏记医馆”的来历。

        可只要苏晚晴一靠近，他那层锋利就会立刻下来。

        她还不知，有些东西一旦发芽，就会在日后长成遮天的树。

        也有人，还记得那个灭门惨案里，本该死去的少年。

        顾安低剑，耳尖微红：“……他们不脏你的地方。”

        她发现，顾安越长大，那沉默里的锋利就越明显。他的材已经开始往肌肉型发展，肩膀宽阔，腰窄而有力，手臂上的肌肉在用力时会鼓起漂亮的线条。肤是健康的蜜色，被阳光和风得有些糙，却透着一干净的热气。脸还是那张偏木讷的脸，五官端正，眉骨高了些，眼睛依旧干净得像山泉。只是笑得极少，一旦被她逗到，耳和脖颈就会红成一片。

        顾安则明显长成了少年的模样。高已经超过她一个，肩膀宽阔，膛厚实，手臂和大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肤是被阳光浸透的蜜色，在动作间会泛起一层薄汗。他用剑的姿势越来越沉稳，每一剑都带着他特有的沉默与狠劲。

        他想了很久，才极轻地吐出两个字：“……盾。”

        顾安低看她，结动了一下。

        “……不像。”

        苏晚晴看着他，忽然笑了。

        顾安的耳又红了。

        苏晚晴白天坐诊，晚上研读医书，偶尔会遇到一些疑难杂症，她就和顾安一起讨论。顾安虽然不懂医，却记得极牢，常常能提醒她一些细节。夜里若是有急症，他会立刻起来点灯、烧水、准备械，动作快而稳。

        然后他会把自己的脸埋进枕里，耳朵烧得发。

        风声很远，却已经在靠近。

        苏晚晴事后问他：“你刚刚是不是在用杀气吓他们？”

        药香淡淡，剑就在枕边。

        苏晚晴愣住了。

        江湖的风，渐渐大了起来。

        苏晚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下颌线，看着他因为用力而微微绷紧的脖颈，心里忽然有一点点奇怪的感觉。她很快把那点感觉压下去，只当是太累了。

        有彼此在，就够了。

        苏晚晴越来越喜欢逗他。

        有一次，一个产妇难产，苏晚晴在产房里守了整整一夜。出来的时候，她整个人几乎虚脱，衣服上全是血和汗。顾安二话不说，把她横抱起来，大步走回后院。

        有人记得，当年深山里有一对祖孙，医术通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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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知的是，顾安每次被她逗到之后，夜里都会躺在自己的床上，睁眼到天亮。

        耳红，眼神躲，说话结巴。

        可他眼里的光，却比任何时候都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