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到得院前，大姨娘姚萦香、二姨娘云碧若都已在廊下候着了。

大姨娘哑了声，二姨娘拍拍她的手安了两句，方转过脸来询问，“四妹，此事你是打哪儿知的？你说的那位新妹妹，人在何？爷怎不把人接进家来？”

她笑着回视卢氏，指尖轻轻扣着腕上的翡翠镯子，“一元大师说了，这妹妹肚子里，将生下咱们赵家一个男孩儿——长房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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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毕，卢氏恍若失神了一瞬。端庄的秀脸上闪过一抹郁色。

“闭嘴。”他凶得狠，捧着她的脸颊，堵住了。

赵晋衣襟冰凉，蹭在她温热的肤上，引得她微微发颤。

“爷……”

天际刚出些微光亮，习惯迟起的四姨娘尹留仙这日却醒的极早，只因昨日发现了一些事儿，她心里惦记着，实在睡不着。

屋里静默了一息，大姨娘二姨娘明显怔住。

她化了妆，换鲜亮的洋红色袄裙，带着侍婢婆子浩浩去了上院。

四姨娘瞧得分明，心下霎时开了愉悦的波纹，真好，她还以为太太当真化佛成仙，不再有凡人的悲哀喜乐了呢。看来不是毫不在意，子嗣一事，于她来说也是一不可碰的伤痛。

金凤跟何婆子自不会拦他，烧水的烧水，沏茶的沏茶。

金凤端着茶盘走到屋前，才要掀帘，就红着脸抽回了手。

四姨娘笑了下，羽扇似的长睫垂了垂，遮住眼底出的轻蔑，“香姐，自是真的喽，否则，留仙哪敢戳到太太跟前来？不是自个儿找不痛快？”

大姨娘攥着袖角，坐在圆凳上直了脊背，“留仙，你说得可作真？家里添人，万万没有越过太太不知会的理。”她进门最久，却在几个妾侍里份最低微，没人比她更需要有个子嗣傍，可随着时间逝，年纪渐长，自打赵晋纳了老三、老四，来她房里的时日更少了，若是再有新人进门，且还是被批命说要生儿子的，赵晋岂不再难来她院子里了？此刻，她一双秀目紧紧盯在四姨娘面上，只盼这邪气丫说一句“玩笑罢了”。

上回为着她跟太太拌嘴，赵晋什么狠话都说了，甚至狠心要把她送回娘家，这在她心里烙了块永远好不了的疤，但凡想起来就要隐隐作痛。

四姨娘的笑在脸上僵了一瞬，她原想看的是卢氏神色大变恼羞成怒的模样，不想对方竟如此沉得住气，她进而加了砝码，低笑：“这位新妹妹，听说八字好极了，是一元大师批命，能给咱们官人生儿子的人。”

柔儿睡着不久被吵醒过来，未及穿好衣裳下地，就见个人影撞上来。

打招呼就掀帘闯进里屋。

四姨娘拨了下腕上镯子，轻笑：“我自有能知的法子，倒是为何爷不把人接进来，怕是要问问太太了。家里自来一切都是太太主的，当年三姐跟我前后进门儿

——

二姨娘上前握住了四姨娘的手，“好妹妹，究竟什么事儿，把我们几个都喊到上院来？”

卢氏嘴角噙了抹冷嘲，抬起那双冰凝雪淬的眼睛，浅浅瞭了四姨娘一眼。

此时，侍婢掀帘请几位姨娘进入，卢氏穿一素白，正襟危坐在厅心，四姨娘掩嘴笑了声，声：“自是件大好事儿啊，你们还不知吧？咱们爷，给咱们又纳了个新妹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