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刺眼，她半眯着眼睛，看见他分明的轮廓。

也许……甚至是和当年害了三姨娘的，是同一个？

今儿她没旁的选择，也想不出任何可以脱罪的办法。赵晋说得对，她不聪明，她没脑子。

往常或是上吊，或是闹着要投井，怕他不肯救自己，早早安排了人及时把自己拦着。

天旋地转，原来撞子是这么疼。

赵晋闭上眼，沉默了片刻。

原来他真的不在意她的死活，连拦都没有拦她。

她没有死，甚至意识还清明。只是视线模糊得什么也看不清。

鬼使神差般，她伸出手去。

赵晋点点，“醒了？还好？能说话吗？”

“你是从谁闻知陈柔有孕一事？我希望你直言不讳。”

那是怎样一个男人啊。

睁开眼，同样一张脸，可周冰寒，阴冷刺骨。

她寻死过无数回，这回最用力。

四姨娘蹙了下眉，额上的伤牵引着，她每出一个表情都觉着痛。

他的掌心干燥温，手掌很宽，指修长，握住她的手腕时，坚定而有力。

她浑尽，被他拖上船。

――

他拨开她漉漉的发，训孩子一般训：“这种事可不能开玩笑，命可只有一条。”

尹留仙只知无理取闹，一句有用的供词都没说出来。

他目光扫向门前站着的人。

她朝子撞过去的瞬间，余光瞥向他。

她不知怎么了，听见他这把声音，心的不受控制。

他背后是细碎的阳光，耀眼得叫她不敢多瞧。

后的子就撞过去。

眉凤目，高直。他立在船栏后俯伸出手，笑：“把手给我。”

他真是沉得住气，一动未动，甚至眉都没抬一下。

恍惚肉绽开了，有血顺着额角淌下来。

那个躲在他后，一直伺机谋害他子嗣的到底是谁。

他淡淡的命令，带着不容拒绝的成竹在握。好像算准了她一定会听话，一定会把手给她。

额撞上坚实的木，震得脑袋里直响。

她但凡有一点脑，也不会放着正妻不，给他妾了。

那一瞬就注定了一辈子。她栽在他上，连自己都忘了。

时隔四年还敢动手，当真好大的胆子！

她扯开，唤他“官人”。

对面她娘大声哭起来，吓得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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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慌乱极了，眼看着她落在水里却无力阻拦。

赵晋目光幽冷，疏淡的望着她倒在地。

好像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她还是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和家里人赌气，直接从船上下来，说要死给他们看。

不是她的，会是谁。

她点点，很奇怪的，她竟没有哭。眼眶干涩，一点泪意都没有。

她顿了顿，死气沉沉的眼睛慢慢回复生机，她有点激动

“留仙！”一男声，磁悦耳，喊她的名字，引她转看去。

她倒在地上，听见嬷嬷在院子里撕心裂肺的喊“四姨娘”。这称呼她不喜欢，从一开始就不喜欢。了姨娘不说，还排在第四个位上，她们生意的人家最忌讳这个，四与死同音，当真一点都吉利。

大姨娘和二姨娘并肩立着，一个面容沉静，一个表情充满惋惜。

他们趴在船舷上，大声喊她的闺名，“留仙，留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