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颔首而对，同样低用餐。

        他先前一直静观不语，听语则：“想来问下有无所需之。”

        反倒是倦收天纯情又正直，每回的无措模样害得我以为自己是女氓无疑，可一想到他在床上的动静又无语凝噎。

        在我的提醒下，他把最后一菜端了出来，黄的羹平水，铺着少许酱油与几颗翠绿葱花点缀其中。徐徐散发的香气勾得人馋涎滴。

        他沉了片刻，说：“这个无所谓。我会尽力适应你的节奏，只愿考顺利。”

        言毕，他又想起厨房里的情形，柔荑搭在手上带动他搅动，手中的双筷宛若无物，只余温热的碰感抓取人心。白指尖无意划在手背瞬息即逝，却如一块碎石掉入心湖中，溅起徐徐涟漪乱了分寸。他一时失神错用了力度，碗里的溢出些许，初丑态更让他窘迫难言。

        而我这个人吧，心大能跑且喜欢顺着杆子往上爬，想着我俩睡都睡过了，拉拉小手拽拽衣袖什么的简直正常无比，多是交往的常规作。

        再谈现状。

        我干脆翻趴在床上，继而支起用掌心托着脸，突发奇想：“要不，我们来聊聊天吧？反正我也睡不着。”

        也不知这段话戳到倦收天哪来的笑点，他先是笑了下，紧接着又被“床品”二字惊得面容泛红，重复：“极速版？很有新意的词语。”

        鉴于我多方面旁敲侧击的暗示，时隔数日我不负众望地把人拐到床上同眠共枕了———当然，是两条尸纯睡觉的那种。

        所幸她笑颜依旧，杏眼弯起接过去继而打发，他失了运作便只好埋瞧着人忙乎。昔时早有亲密接，现刻不过寻常碰竟心乱不已，对不住她的纯粹天真，心涛漾实乃非君子所为。

        我俩在厨房劳碌了小会儿，除原定的汤面外又多一份鸡羹。这次由他下厨，我在旁悉心指导步骤的关键点，火候至关紧要，我怕他掌握不住技巧从而接手。他总算没那么慌张，沉沉吐气后听话地端着两碗面退至客厅。

        我是装得一本正经，难得忧虑自己会不会本相毕睡得歪七扭八的，打算捡起包袱躺得笔直些。而倦收天呢，我不明白是本使然还是同样紧张，我俩就跟隔着鸿沟似的睡在一块儿。

        说是这样说，可出于对古代文学作品的微妙刻板印象，我还是先让他洗菜摘叶子用以观察，而结论是倦收天对厨艺这方面的确一知半解，但也算孺子可教，要他帮些小忙也罢。

        “你想聊什么？

        于是我笑：“这顿就不用心，你负责端出去就行。下回吧，等我些拿手菜，工程多的时候就得麻烦你‘一展手’了。”

        我不知他心里有过何种思绪，圆场：“好啦好啦，那就不说笑了。面凉了就不好吃。”

        就此，我们在厨房忙碌时的分工定下了。

        显而易见的事实是第一晚我俩都没有睡好。主要是被子中间的那条儿，夜间凉风钻入冷得我醒眼好几回，我忍无可忍地挨过去，他则是被我的靠近惊醒。

醒你了吗？我下次会注意。”顿了下，他继续说：“嗯，我尚未用膳，依你之意面食就可。劳你费心了。”

        磨合后的好不就来了，我天天着大白话跟他聊天，他终于舍下几分文邹邹，偶尔清晰明了的直言直语，甚至学了我的词去。

        在此之前，我对他坦白的一段话打开了亲近的大门，“咱俩现在是婚前同居的极速版。我考量的条项不多，一是为人德；二是家庭情况；三是床品———喂！别想太多，我只是说睡相问题啦。呃，我是说自己睡相不好。”

        我说：“快试试味，这菜算得上你的首次厨艺展现吧？”

        第二晚，本着不想委屈自己的想法，我钻进被窝就挨着倦收天睡。他的温偏高又因紧张把肌肉绷得紧实，我的靠在他肩膀上，结果他大半天都没放松下来。属实是难捱，我自讨没趣往旁边挪了下。

        饱食过后我偷瞥了几眼倦收天，他意外明白我的暗示，遂起收拾两人的碗筷回伙房。我喜出望外之余又担心他找不到所需工，跟着走进去查看状况。

        经过这几日的相，我与倦收天的关系洽不少，他对我的主动接不再感到别扭而僵着。毕竟他一看就是少言闷的类型，若真要循序渐进的共，那得等到何年何月？我怎知他与我合不合得来？

        ……

        不知是否内疚作祟，他侧过面对着我，声音有些发闷：“抱歉……”

        不多时，炊烟袅袅升起，清淡的香味飘逸扩散至外，门口珠帘叮当作响又归于平静，我抽空往后一瞧，倦收天也进来了。正寻思着他目的为何，耳闻汤水沸腾不止，我回将面下了水后拿起旁边的木制锅盖一放，沸汤息了声，我弯腰稍减柴火才得空搭理人，转问话：“怎么了？”

        不过也多亏他的如此姿态，我提到一起睡大觉的时候就没那么羞涩了。睡姿这种事情可是人生大事，万一我没考察这点，同床时他打呼噜或磨牙咋办？总不能分房睡，那还当什么夫妻啊？！

        我想了下，不我俩的发展如何，而未来几日我总要下厨的，现在他既主动询问，那我多了个帮手便不用忙得手忙脚乱，何乐而不为之呢？

        倦收天微微苦笑，自嘲：“分明是你的功劳，而我之付出少之又少，这番夸赞令我无地自容了。”

        至于下厨嘛，我更倾向自己动手，一则我不抗拒饭，每回研究出成功菜品心情倍添喜悦；二则麻烦的是备菜与洗碗，如今也无需忧虑了。

        我摆了摆手，压不在意这种小事，“没有，我是睡到自然醒。现在算是一家人了，说话不用那么客气啦！怪尴尬的。”

        听我这么说，倦收天点：“好。”